第十六章（2/2）

吃个烤串也穿的这么潮，是不是说明他也有点在意。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但是......

荀落霁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打得不亦乐乎时，贝达练已经看到了他，微微咧嘴，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加快了脚步。

被灿烂的笑脸晃了神，心跳随着那人的靠近逐渐加快。贝达练走到眼前时，荀落霁迅速转身，轻咳两声，双手插兜故作潇洒，“走吧。”

贝达练乖乖地应了一声，小尾巴似的缀在荀落霁后头，格外的安静如鸡。

这家烧烤店店面不大，人气却高，点单的队伍甚至排到了门口。老板大约四五十岁，是个魁梧的壮汉，一身腱子肉，面相却憨厚，为人也和善，姓张，大家都叫他张哥。张哥烧烤店以干净量大出名。来吃的几乎都成了回头客，抢座永远是大问题，在这一片小吃区大名远扬。

虽说到易大的时间不长，但荀落霁和张哥早就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熟稔地打了个招呼，荀落霁领着贝达练直奔小角落而去。每次荀落霁来，张哥都会给他留那个位置，算是两人不成文的小约定。

座位在墙角门帘后头，是一个割裂出来的小世界。薄薄一张帘子，却好像能把所有声音隔绝在外，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想吃什么，我去点。”荀落霁抽过菜单，推给贝达练。

“我没来过，不知道什么好吃，还是有发哥你点吧，我都随意。”

“成。”确定贝达练能吃辣后，荀落霁起身，掀开门帘去柜台点单。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贝达练一个人，他终于忍不住双手捂脸，贴到了桌子上，脸红的不像样。

边上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荀落霁一手端着一大盘烤串，一手撩开帘子，一抬头便看见贝达练坐得笔直，两手握拳摆在大腿上，脸颊绯红，煞是可爱。

完了，无形撩人，最为致命。荀落霁咽了咽口水，强装若无其事，把东西摆到桌上，示意贝达练快吃。

贝达练犹豫地拿起一串鸡翅，一口下去，麻辣鲜香的滋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鸡翅皮不焦不生，咬下去脆脆的，似乎能听到“咔嚓”声。鸡肉嫩而Q弹，汁水丰盈，配合腌制入味的特制酱料，一本满足，一口上瘾。

两人吃得起劲，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整盘烧烤，满足地倚在靠背上回味。

缓过神来，荀落霁把所有竹签拢在手里，一根一根地在桌子上摆起图形来。贝达练嫌靠在椅背上看不清，人往前倾，凑近桌面，盯着荀落霁的动作。

荀落霁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一点点铺出一张网，竹签在他的手上似乎有了生命。简单的交叉堆叠，每根签子间的距离各不相等，看似杂乱无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间隙是有规律的，虽不同却不凌乱，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最后一根签子尘埃落定，底层正好完成。被掰得长短不一的竹签相互穿插交叠，透过方格状的间隙，桌面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盯得久了，只觉得说不出的压抑。

贝达练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聚焦在荀落霁的双手上。看着这双白净的手干脆利落地掰竹签，排位子，动作迅速准确，没有半分犹豫，就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好几次，他甚至跟不上荀落霁的动作。

微微抬头，荀落霁的脸近在咫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荀落霁。

眉头微皱，嘴唇紧抿，眼神闪着光，直直地落在手头的签子上，额头渗出点点汗珠，顺着颌线下滑，说不出的专注和......性感。

此刻的荀落霁，在发光，如此耀眼。

这个人，生来就应该搞建筑。贝达练看得呆了，由衷地感慨。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放弃了建筑，来教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学科，每天浑浑噩噩地度日，把一颗真心裹得严严实实不留半点缝隙。

一个走神，荀落霁已经拿过餐巾纸擦手，完成了他的作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