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还不是因为......”荀落霁想也不想的回了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把“你说的那些话”咽下去，硬生生地捡起寡语人设“不为什么。”

“对了，我很早就想说了，你不要打赏这么多了，钱都是落进平台口袋里的，没必要给人送钱。”

贝达练坐在荀落霁身边，听到这话猛地转头看着他的眼睛，两张脸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很轻，擦着荀落霁的脸庞弥散在空中，像一根羽毛一下一下地挠着荀落霁的心，搅的涟漪阵阵。

“我喜欢，就有必要。”

被学生这样近距离地靠近让荀落霁有些不自在，而这番话更是让荀落霁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心跳有些失控，他莫名有点紧张。这小子给人的压迫感好强。

贝达练看着他有些窘迫的神情，十分新奇，笑了笑开启下一个话题。“有发哥，我有些话一直想和你说，上次吃饭的时候没有好好地说出来，现在你愿意听我讲讲吗？”

同学你换台有点快了吧。荀落霁还沉浸在刚刚的尴尬中，没有丝毫准备，那头的贝达练已经自顾自地说起了话，明明是说给他听的，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有发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因为我觉得你笔下的角色是有灵魂的，不论是大是小。这真的很了不起，我觉得很多所谓的大神都做不到。

有发哥，你猜猜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谁？”

“远渡重洋”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没等有发接话，便自己做出了回答。

“是尚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他一开始是那么一个肆意张狂的浪荡子，骄横撒泼，快意恩仇，甚至敢指着天帝的鼻子骂街。

可是，他没有死于战场，而是被床下灵耗尽生命力而魂飞魄散，落得那么委屈。我看到他死的时候超想给你寄刀片的好吗，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第一次读的时候根本想不通，你说尚云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如此自然地成为昔日仇人的一把刀，一条狗。现在长大了，隐隐约约懂了点什么，才发现我和他几乎一模一样。我们都败给了自己的选择。

我一直特别想问你，力量和自由，你会选什么？”

尚云，《床下灵》一个一闪而过的配角，万千牺牲者中的一个，典型的悲剧人物。在世时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升仙后吃尽苦头傲骨犹存，封神后却背负枷锁摇尾乞怜。

故事开篇时，他是九重天无人能及的战神，战功赫赫，威名远扬。众神皆知他能力出众，却不知他身负九九八十一道枷锁，永远无法顺心而行，做回自己。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现在的生活，直到抓到了一只床下灵。

床下灵是一种介于鬼和魂之间的东西，可以接收他人的愿望并转化为脑中的实景。为了逃命，床下灵为尚云营造了一个幻觉，谁料误打误撞唤醒了尚云的回忆。

尚云就这么留下了这只床下灵。明明知道和它接触会神力大减，仍然偷偷豢养，只为了梦回那些鲜活的岁月。幻境太过美好，让他越陷越深。尚云沉迷于床下灵带来的快感，神力大减，屡战屡败。被天帝遗弃后，他更是自暴自弃，活的浑浑噩噩，越来越分不清幻境和现实，最后在流放之地被床下灵吞噬完所有神力后魂飞魄散而死。

《床下灵》是荀落霁的第一本小说，故事起源于小学时的胡思乱想，意义非比寻常。正式连载时却几乎无人问津，阅读量低的心寒，没想到九年之后他竟然会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本书。

贝达练说到尚云的一刹那，他心下一颤，百感交集，只觉得一股热泪涌上心头。尚云，是扎在心头的一把利刃，即使过去这么多年，留下的伤口仍然没有愈合，时不时会隐隐作痛。当初连载时，一写到尚云的剧情他就卡的厉害，脑中构思千种，付诸文字却总觉得不合心意，于是删删改改，只留下了寥寥几笔勾勒大体的轮廓，让尚云悲剧的很彻底，也很不甘。

力量和自由的抉择，是终其一生都萦绕在尚云心头的巨大阴影。他无数次地踌躇、犹豫、后悔，直至生命的尽头。

现在，这个问题摆在了荀落霁的眼前。

“我不知道。”荀落霁平复心头的种种想法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在没有真正遇到之前，所有的选择都是不切实际的。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过好现在的生活。”

“如果呢”

“没有如果，有时候你甚至没有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