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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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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又响起她的声音,不忘嘱咐道,“以后再有人找上门,也直接这么说啊。”

虞夏的亲恩师黎生,到底被气得笑出了声。

随后这几天,虞夏明显感觉得到,黎生看她看得很紧。

她往常做饭,师父他老人家最多在竹楼前对着沧澜江打坐或者打瞌睡,如今老大一个男人却天天靠在厨房门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明摆着是有事儿不让她出门。

虞夏就这点好,黎生不说的事儿,她从来不去问。

女人从不妄图掰开男人嘴巴抠话听,就显得迷人,这是她叱咤美男界的基本素养。

然而她今天有事儿,必须出门,眼看着黎生一直没找她说什么十万火急的话,便也换了身和她师父款式相同的鸦青色长衫,把一头泼墨似的长发高高一束,一把雪色折扇抖开,好一个眉眼含情的俊俏郎君。

俊俏郎君长腿一迈,眼看就要腾云过沧澜江,身后自家师父却匆匆赶来,一挥手就把她足下那朵祥云给消了。

黎生鬓发有丝散乱,小师父瞧着有那么几分凌乱柔弱的美感,此刻气急败坏道,“为师刚睡了一会儿午觉,一眼没看住,你小祖宗又要浪去哪儿?”

虞夏叹口气,收了扇子,轻点了点手心,“师父,我一早就和司织的神女姐姐说好了,今儿她那出新料子,给我裁了衣裳,要我头一个去试穿打打样子,织衣处好等着接新活儿——你知道的,你徒弟穿过的衣服,那就是众仙追捧的时兴样式。”

黎生看着她这幅尾巴翘到天上的样子气结,一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你也不怕再这么招摇下去,天君捆了你给他去做继天后!”

虞夏欣赏了一番自家师父的美色,神色也不恼,倒嘻嘻笑起来,颊边两个梨涡明艳漾开,说出的话却够黎生吐血三升,“不能吧?听说他二儿子和咱们女君有过一段情?我俩之间差了三四个辈分,天君不至于。”

她俊俏柔弱的小师父站在对面磨了磨牙,耍嘴皮子怎么看也不是她的对手,只好窝火地扶住额头痛斥,“不孝孽徒!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以为你故意气我我就放你走了?谁知道你浪出去什么时候回来,你五哥可马上就要……”

黎生说漏了嘴,蓦地停下来,虞夏却一蹙眉,“我五哥?”

掌灯使认命叹口气,掐指一算,神色愈发凝重起来,“你要去几天?”

虞夏知道他是说她去试衣服的事儿,如实回话,央道,“衣裳今儿去了就能试,试好了就回来,还不成吗?”

黎生一摆手,瞧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试完了也不用回来了。”

一向笑吟吟好说话的师父忽然严辞正色,确实瞧得出几分掌灯使的威严来,虞夏这么一听便蔫了,上前一步,“别啊师父,我就去试件新衣服,罪不至被逐出师门吧……”

黎生倒被她委屈模样给气笑了,“你想得美!逐你出师门谁给我做饭跑腿儿?我是让你直接去凡间提个魂魄回沧澜,记好了啊——当朝参知政事,东京谢府,谢清池。”

他说完仔细打量她神情,见她没有丝毫反应似的,不禁在心里感叹,这记忆之于人真是玄妙。

若是前世的记忆还在她脑海中,怕是听见谢清池的名字,早已失了魂,哪还能这般无波无澜,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站在这里。

怪不得人说一念断肠,他此刻无比庆幸当年没有丢失与千铃的过往记忆……

黎生叹口气,天界时辰比凡间过得快些,他算准了,又仔仔细细嘱咐道,“明日之前必须去,耽搁不得,路上也不许出半点岔子。”

虞夏办差这些年,还未见黎生如此郑重嘱咐过,她也不是个一味没正经的,是以点点头,也收敛神色应了,“是,师父放心,我办完了事儿便下界去,早早去谢府守着。”

黎生点点头,复又紧张叮嘱,“早去也可,但你万万不能现身!”想了想,在自己精致的下巴上比划了下,又补了句,“你从织娘那儿讨个面纱戴上,再去!”

虞夏被他前所未有的复杂要求弄得头大,耐着性子一一应下了,才又招了朵祥云来,“那我可去了,师父?”

黎生负手点点头,再嘱咐了一遍,“去罢,带了人立刻回来,不许给我惹那些烂桃花误事!”

小徒弟眉开眼笑,“得令!”

忽地又凑近黎生,瞧了眼水流湍急的沧澜江,贼兮兮地挑眉,压低了声音问,“师父……女君,真和天君庶子好过啊?”

掌灯使一张俊脸登时气得通红,一挥袖打在江面上,掀起丈高的水波,虞夏一闪身灵巧躲掉,腾高了祥云,悬在沧澜江上朝他利落抖开折扇,摇着笑得猖狂,“徒弟走了,师父自个儿做饭的时候,可不要太想我。”

黎生背后的翠柳被女仙腾云而去带起的风拂动,飘摇在掌灯使身侧,成人之美好事做尽的黎生咬着牙笑骂出来,“小没良心的,早知道成天净惹我生气,当初就不该救你!”

骂完却蓦地想起当年虞夏初到沧澜的时候,那样羸弱苍白的女子,与如今没个正形的活泼徒弟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知道他取走她的记忆到底对不对,可至少,虞夏能高高兴兴地重活一次,他也瞧着圆满。至于旁的,他想,等谢清池回到她身边以后,再作打算罢。

掌灯使拂袖往竹楼走,边走边头疼着感叹,“救了一个还得再救一个,又一百年修为要打水飘……我这功德是不是得记到月老庙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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