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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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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谢清池以修缮前的地皮价,将这座刚刚翻修一新的谢府贱卖了出去。

六月十三,也是黎生在谢清池同虞夏的记忆里,看到的,最痛的一日。

他走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叩响了祈安藏身的房门,在三声长叩,三声短叩后,祈安才开了门,谨慎地躲在门后遮了自个儿的脸,请他进门。

落座在屋里,谢清池并未让祈安倒茶,面色十分平静地看着他道,“我预备同虞府再次提亲,迎娶虞桃。”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祈安面色忽地白了,从椅子上跳起来拼命摇头,“姑爷!那是杀害小姐的凶手,你怎么能?!”

谢清池依旧十分冷静,看了他一眼。

那份冷静不是寻常的沉着,倒像是一种将生死世事都置之度外的超脱。

或者说,哀莫大于心死,如今的他,已然无悲无喜,像一尊入了定的菩萨,再没有什么事儿能让他欢欣痛苦。

祈安看着那张没有丝毫任何表情的脸,忽然就愣住了,倒退了几步,颓然地摔回椅子里,过了半天方开口问他,“姑爷是觉得……如今所有的线都断了,要将他们绳之以法,只有出此下策?”

谢清池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要虞桃死很简单,我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暗杀了她。可是,吴自庸呢?”

祈安顺着他的话喃喃重复了一遍,“吴自庸……我们找不到吴自庸……”

“是,我们找不到他。”谢清池看着他,明摆着已经做好了决定,并不会动摇半分,“所以我必须要知道他们把他藏在了哪儿,然后一并将他杀了。”

“可是……”祈安嘴唇翕动着,半晌,痛苦地捂住了脸,闷声哽咽,“可是娶了她,姑爷就要和那个毒妇成为夫妻啊!就像曾经和小姐那样,这怎么可以……?!”

谢清池听到他说虞夏,冷静的神色终于被打碎一角,他看着祈安,似是强忍着骨子里的冷意,咬牙一字一顿地郑重开口,“不一样。我跟她,跟任何人,永远不可能同夏夏一样。”

祈安听不懂这句话,放下双手看向他,那双凤目里燃起一场滔天的火,决绝地烧尽了一切。

他不懂他哪里来的笃定。

夫妻是最亲密无间的人,同进同出,同吃同住,谢清池对虞夏要有多深情,才能在娶了虞桃以后不为任何温情动摇?

祈安看着他残忍地勾起唇角,不知道是在嘲讽谁,“我以前只知红颜祸水,没想到因为我,竟也能害了夏夏……实在可笑。”

顿了顿,他对着呆愣的祈安轻飘飘道,“虞桃不是想要嫁给我吗,好,我满足她这个愿望。”

谢清池笑着说,“我会给她最好的一场美梦,然后在她以为自己幸福到了极点的时候——叫醒她。”

六月十三,夜。

黎生曾眼睁睁地看着谢清池手起刀落,鲜血溅起,剧烈的痛楚逼出他满头豆大的汗珠,谢清池愣是咽下了一嘴的血腥味儿,只强忍着满目的眩晕,极压抑地哼了一声。

黎生当初在沧澜决定救下虞夏,其实便是为着这一幕。

谢清池一颗心太冷太狠,他非堵死所有人的退路,也包括他自己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早就下定决心,打算好了这一切,过继一个孩子,是对爹娘宗亲的交代,尽了为人子延续香火的责任后,便再无牵挂。

他知道虞桃诡计多端,为了往后不中她圈套对不起虞夏,或是再添个无辜的孩子平白卷进这场恩怨,他亲手断了自己的命根,放弃了自己做一个完整男子的权利。

问世上,有几人,似君疯魔。

黎生在这一刀里觉得痛,感同身受的痛。

他仿佛看到自己,不能不心生恻隐。

决绝至极的爱恨让人唏嘘,更让人畏惧。

可他们都顾不得了。

六月十四,东京城里素来洁身自好,清风朗月的参知政事谢清池,开始流连烟花柳巷,夜夜放纵疏狂,饮酒作乐。

八月中旬,东京城遍地的金菊盛放,一片灿澄澄的明亮秋色,谢清池下聘至虞府,求娶银青光禄大夫虞从广嫡次女。

虞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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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看谢清池离了她肝肠寸断,更做不到看他离了她,还能像没事儿人一般。

“就是因为见过太多,我若要他爱我,绝不容许他将我视作等闲,随便什么人就能后来替代了我。”

“就算用尽万般手段,我也要我生我死都在他心尖上。”

“你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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