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章吻(1/2)
第七十二章盖章吻
当初偷看箱子的岑波,其实并不知道程冬圣诞节的礼物准备两张一笔一划亲手绘制的地图,是为什么。
可是林夏遥知道。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柬埔寨的地图上,勾了淡淡的粉色。
可是林夏遥知道。
更要命的是,那个画筒的旋盖里,其实还放了两张已使用过的火车票。
林夏遥的记忆力很好,特别好,好到她看到六年前平安夜出发,圣诞节返程的火车票,能够立刻准确无误地从她记忆的深海里,打捞出那两天发生过的事。
更别提那两天,本来对于她而言,就不一样。
可她从来不知道,那两天对于程冬而言,也不一样。
林夏遥抱着六年前就理应属于她,却至今还没给她看过的大画筒,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可不等流到下巴处,就被她粗鲁地用袖子擦掉了,不太在乎自己的脸颊都被擦疼擦红了,只是很怕滴下去染坏了程冬亲手画的地图。
她还记得平安夜之前,程冬问过她的安排,知道她不打算过圣诞节,平安夜要去图书馆。
她也记得圣诞节那天早上不过六点多,她就接到了程冬的电话,然后程冬就成为了第一个听到她亲口承认自己有男朋友了的听众。
她甚至记得自己当初欢快又羞涩的语气,觉得自己像个残忍的亲手行刑的刽子手。
林夏遥从小就特能哭,受个伤消个毒,那气势简直能哭塌医院,程冬从小就特怕她哭,都不用真的流眼泪,只要他遥遥妹妹泪汪汪地望着他,他就什么都能答应。
何况程冬也并没有真的想要告诉她,当年圣诞节他去过,他在她学校的体育场里,曾经等过一个通宵,等到了她第二天早晨宿舍开门。
只是当初程冬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扔掉那两张旧车票,只是把它们塞进了画筒的旋盖里。也许有一天他会把地图重新送给林夏遥,可他绝对会提前把火车票取出来扔了,再送画筒给她的。
而不是这样毫无预警的,让她什么都发现了。
程冬看着林夏遥哭成这样,心中五味陈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不想要遥遥因为当年错过了他,此刻就愧疚地什么都能答应他。可他也不能违心地讲一句,他不想要遥遥和自己在一起。
只好一直拿指背温柔地去擦她的眼泪,哄她不要再哭了。她眼睛哭肿了,脸颊鼻尖都是通红的,都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多眼泪,感觉她都快哭脱水了。
边上纸巾盒子都被她用完了,还开了包新的。
结果没哄好就算了,林夏遥的反应,着实是出乎程冬的意料。她居然凶巴巴地发脾气了。
林夏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抱着的大画筒放到一边,在自己身旁从行李箱中翻出来的一片狼藉里找东西丢程冬。可是程冬那几年画的黑白素描她是万万舍不得的,也都要小心放回行李箱里。
但剩下的,那些原本属于林夏遥的东西,她就不怎么珍惜了。
“这种破东西你都留着!”林夏遥气势汹汹地捡起一块大橡皮擦,丢到了程冬怀里。这还是林夏遥小学时候的旧物,她在文具上比较喜新厌旧,总是买好多,上课又不听讲,就拿削笔刀在新买的足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大的新橡皮上刻娃娃玩。誓要洗刷自己手工课垫底的耻辱。
她刻完了橡皮娃娃,眼巴巴地跑去程冬班上送给他,给他三次机会让他猜,自己刻的是什么。
可惜别说三次机会了,程冬用掉了三十次机会,都没猜出来,那刻的居然是他。
这东西砸人倒是不疼,林夏遥也没有使多大劲儿,更别提她哭了那么久,说话瓮声瓮气的,带着哭腔和鼻音,哪里凶了,程冬听着觉得和撒娇差不多。
程冬只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林夏遥是怎么了。
“这些破东西你也留着!”林夏遥又捡了个小文件袋砸他。
可这文件袋她刚刚都打开看过了,还没来得及好生封口,这么一扔,里面装的内容就散落了出来。
橡皮弹弹跳跳的摔不坏,不捡也就算了。文件袋里放的全是纸质的东西,又年代久远,程冬生怕弄破损了,赶紧收拢回来。
里面是林夏遥小时候画的丑不拉几的画,她每年亲手画的生日贺卡,还有一些没营养的小纸条。
去少年班之前,林夏遥和程冬就同班过一年。那时候她仗着黄老头喜欢她,上课时经常光明正大地从第一排往最后一排传小纸条。
“程冬哥哥,我下课想吃薯条,好不好嘛”
“程冬哥哥,我忘带牛奶了,把你的给我好不好嘛”
“程冬哥哥,今天好冷啊,你把校服外套借我好不好嘛”……
什么她饿了渴了想吃什么了,什么今天好热今天好冷今天下雨好烦伞都湿哒哒的,什么刚看了个好好玩好恐怖好有意思的故事云云,全是没营养的废话。
林夏遥看着程冬收拾这些小纸条,盈着泪光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嘴巴都要嘟起来了,又拿行李箱里那些小时候的零碎玩意儿砸程冬:“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那时候你不是讨厌我吗!小时候这些破东西你留着干嘛!”
她其实猜到了。
地图是程冬大一时亲手画的。那些黑白素描落款的日期是从高二开始的。可要说程冬是喜欢重逢之后那个改良版的林夏遥,他留着他们同班那时候的小纸条干嘛?那不是他讨厌她任性不懂事的巅峰期吗?
林夏遥坐在这里这么久,翻遍了这个大号行李箱里的一切,也没找到自己亲手写的四封厚厚的信,再把那些青春年少的往事重新用不同的角度往心头过一遍,就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哭包从行李箱里摸出来高中时候给程冬写的笔记和错题本,一本又一本地丢他,气呼呼地质问他:“这些没用的东西你都留着,我的信呢!”
程冬手忙脚乱地接,岑波毁他东西他敢直接上去打架,林夏遥毁他东西他只敢跟在一旁收拾,被她软声软语吼得,完全是一头雾水:“什么信?”
林夏遥左挑挑右捡捡,剩下的东西,这幅画也舍不得,那副画也心疼,只好捡起她抱过来放在旁边擦眼泪的纸巾包,撒气一般使劲使劲使劲地扔进了程冬怀里:“徐梦遥是不是喜欢你!”
“谁?”程冬都被她吼懵了,第一反应都没想起来这是谁。
“都怪你都怪你!”林夏遥一直都抽抽噎噎的,之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太久,此刻连吼起来都中气不足了。
程冬只好把疑问都放下了,把怀里捡的东西也放下了,只是放得离林夏遥远一点,让她手够不着,别给都扔坏了,才过去擦她的脸,放缓声音哄她:“好好好,都怪我,别哭了好不好?”
“都怪你!招蜂引蝶!沾花惹草!”林夏遥想起自己那时候哭得那么惨,烧得那么狠,病了那么久,愧疚那么久,就委屈得慌。
这个程冬真不能认,坚决否认:“我没有。我真没有!”
“你就有!”林夏遥已经把改良版的自己甩飞了千万里,什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成熟稳重,都忘了,无理取闹中,觉得这经年的委屈发酵之后,时光穿越一般回到了十来岁的时候。
什么都不想管,反正她不高兴,她委屈她就耍赖,她要程冬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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