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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冬的画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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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程冬的画筒

天色还未完全亮起,程冬把地上那个黑色的登山包背上了,拎起了那个一米五高的大画筒,转身离开了依然在低声悠扬反复播放《jinglebells》的发光许愿树,背朝着林夏遥的宿舍,走入了灰蒙蒙的清晨里。

逆着来时的路,回到了任何时刻都是人头攒动的火车站里。

排着队,改签了最近一班回程的火车。

依然还是K字头,临窗的硬座,摇摇晃晃地,驶回了他和林夏遥曾经一起长大的城市。

程冬单手搂抱着那个比买票最低身高还高出一截的皮塑画筒,发呆一般怔忡地望着窗外飞快略过的风景。

他来时满心焦急,却遭遇大雪降速。归时满心彷徨,却一路通行无阻。

其实程冬也并不是看到了林夏遥和原逍在一起时亲密的样子,就失去了告白和追求的勇气。

但得了林夏遥一句承认的话,程冬也确实不是那种,会在人家亲人临终前的那段时光里,跑去撬别人刚刚确定关系的女朋友的人。

更重要的是,程冬想着,哪怕拼着如果追求失败了的话,连这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都不要了,去把刚刚在一起的她和原逍拆散了,他又能给她什么呢。

可能他还没毕业,林夏遥的本科学分就修完了。他刚兼职打工赚到了来一趟B市陪林夏遥过圣诞的旅费,她过半年就要去英国交流了。

他有满腔的热血,满腹的决心,要对她好,就能生出翅膀,带着他跨越大陆,飞跃重洋吗?

那段拼命读书备战高考的日子里,程冬觉得喜欢林夏遥,是个单纯又愉快的私人小秘密,像是心里藏了一座永动机一般的能源宝库。

有时候被理科题目弄得崩溃头疼,程冬只要往床铺上一倒,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在脑子里畅想一会儿未来的生活,就能回满能量条。

他想要以后家里装一个很大的书房给林夏遥,他想周末休息的时候陪她去逛博物馆待图书馆。

虽然他不喜欢那些书,他不喜欢图书馆博物馆,他也不喜欢林夏遥喜欢的专业领域,但他喜欢林夏遥。

偶尔想得再远点,他还很想要一个特别像她的女儿,小小的个头,学习会很好,生活能力却很差,会哭唧唧眼巴巴地望着他撒娇。

然后他就可以蹲下来和女儿说,肚子饿了找爸爸,做题不会找妈妈。

程冬以前没觉得自己是个不自信的人。少年之心永无畏惧,觉得世界之大,无处不可去。可他如今跨过了十八岁的门槛,拿到了法律赋予成年人的一切权利,却发现生活远没有那么容易。

在他失去了林夏遥的这一刻,他想的却更多了起来。

想着哪怕是现在把遥遥妹妹追到手了,然后呢?

程冬很早就不想伸手找家里要钱了,才会把自己高考之后的日子过得那么忙碌又狼狈。

他打工了好几个月,攒下了这一点微薄的积蓄。他想要北上去告白,也买不起太贵重的礼物,又觉得便宜的礼物代表不了心意,于是花了更多的时间手工准备。

可这点心意,能跨越一切吗,能填山补海吗?

他拿着这点兼职打工的酬劳,不断北上去追求,难道能阻止他未来和遥遥学业上事业上的距离,会越来越远这件事吗?

可是人一天的时间就那么多,他荒废掉学业去兼职打工,也就只能赚出来几趟北上的旅费。他顾着学业埋头用功,那就只能隔着手机和遥遥聊聊天。

如果要做到想见就见的约会,那就得花着父母的钱去交学费去付生活费,甚至左手先朝家里要钱揣兜里,右手再伸出去买单追女朋友的钱。

可程冬也不是心里只装着爱情的人,还想着父亲一个人撑着家里二十来年不容易,也想着妈妈在家里洗手作羹汤很辛苦,更想着把自己带大的奶奶已是晚年,急着想给家人以回报。

程冬迫不急的地想把自己变成一棵苍天大树,去为他想守护的人挡风遮雨。

然而面对这雄心壮志,他此刻不由得就生出了精力有限,时间紧迫的捉襟见肘来。

程冬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那么后悔自己曾经浪费过的时间,而后心里燃烧起奋斗与上进的火焰。他想有梦想,他想有事业,他想成为一个能够掌握自己人生的男人,而不是那个高考结束后无力左右自己命运的男生,只能听着父母说,听着老师说,听着遥遥说,这就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

而后安于本地,读完大学,拿个211文凭,去父亲安排好的工作岗位,度过安稳而平顺的一生。

他不能容许自己,站在这里,只是用眼睛看着遥遥越走越高,然后,越走越远。

人生那么漫长,他站在少年与成年的分界线上,心中最急切最火热的愿望,不是飞奔到遥遥在的城市去努力追求她,追回她,而是迫切地想要催促自己成长。

他想,总有一天,他要让自己配得上她,能守护她的梦想。

人生那么漫长,终不是此时此刻就要见分晓。

不过刚大一而已,哪怕过去浪费过多少时间,贪玩过多少日子,他都能追回来,包括他的遥遥。

回程的火车,也是十几个小时,整个路上程冬都没怎么睡着。程冬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到底想了些什么。

他以为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但是其实也并没有。

不然他真的是挺久都没有打架了,如果够冷静的话,也不至于一回到宿舍的时候就爆了。

当时程冬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睡了,又在北方的冬夜里吹着风熬了一宿,他背着登山包,拎着那个画筒,晚上十点半才踏着夜色回到了宿舍。

看见宿舍长闫宇和另一个室友王展飞竟然是拿着手机在走廊上靠着等,没进宿舍。

闫宇能当宿舍长,是因为他复读了两年,比同学们都年纪大一些。宿舍四人间,四个人都是吊车尾接受调剂专业过来的,就分到了一间宿舍里。

大家都对地质学没什么热爱,程冬入学以后多半都忙着兼职打工,不见人影,另一个此刻不在走廊的室友岑波则是放了鸭子,全天候地沉迷游戏。

闫宇和王展飞倒是天天认真上课,琢磨着不管转不转专业,成绩好点,以后走哪条路也不虚。

几乎次次都是他俩帮打工的程冬和打游戏的岑波点名答到打掩护。

“哎?程冬你不是说周一晚上才回来吗?”王展飞刚在手机上刷完新闻,抬头就看到走廊那头正走过来背着包拎着画筒的程冬,奇怪问道。

“嗯。”程冬低声应了一句,不想解释什么,转移话题道,“你们怎么不进去?”

“哎。我这次是不惯着波子了,等他副本结束了,不给我收拾干净他就休想睡了!”一贯好脾气的老大哥宿舍长闫宇也是气着了。

程冬伸手推开宿舍门,里面一片狼藉,气味冲天。

岑波还带着游戏耳机,开着麦,在吼:“嘲讽!嘲讽!往骷髅那里拉!远程都转火小怪!近战也给我转!都转!最后一波了!”

这哥们上了大学,没人管了,接手了公会二团的指挥,忙得不亦乐乎。要是没找到人给他带饭,可以一天三顿都在宿舍里拿方便面凑合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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