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2/2)
隔间里赵琲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她还没正式与江沉钺合离呢,就有人这样惦记她的东西!
程洵敛着眉为她倒了盏茶,他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是记住了钱氏:“不成想英武侯府里的人都这般欺负人,郡主有何打算?”
赵琲摇摇头:“只是有些人心里存了点把戏罢了,大不了我过几日便搬去郡主府。”
“那......英武侯呢?”程洵试探着问出这句话,努力的用平稳的语气,试图掩饰住紧张。
赵琲听到程洵提到江沉钺,抬眸看一眼程洵,复而看向窗外:“他的尸骨一日未寻到,我便一日相信他未死。”
程洵执着茶盏喝了一口,再不说话。
只是心里有说不上来的失落。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他来时带来的糕点,他把他先前拎来的点心一一拆开,摆在赵琲面前:“郡主出门这样早,想必还没有用早膳。”
其实程洵是个话很少的人,他很少去解释什么。有些事埋在心里没必要与旁人说道。
他本是一夜未眠,那他也应当没有用早膳,却还惦记着自己,赵琲一时心里暖暖的,连忙谢过程洵,不过还未等她开口相邀程洵一起吃,就见他身边的周晋扣门进来。
周晋一进来就把眼睛放在了那堆点心上,刚睡着就被叫醒办公的他也是忙到现在都未阖眼,他腹中早就饥饿难耐,眼下别说是看起来精致闻起来香气扑鼻的点心,就是一盘子粗面馒头放在他面前都是香的。
周晋一面跟程洵禀报一面偷偷的瞄着点心:“少卿大人,小人派人去那脂粉铺子东家的老家寻了一番,并没有寻到她,街坊四邻都说没有这个人,想来她是用了假身份。”
程洵皱眉,起身与赵琲告别。
赵琲出言挽留:“不若少卿大人和周大人先用些点心,左右不急这一时半刻。”
周晋闻言那双熬了个通宵好似纵欲过度的眼睛登时一亮,他正要美滋滋的应下来,就听他家那位人俊话少的少卿大人已经先他一步婉拒了。
周晋恋恋不舍的瞧着那点心,只能苦兮兮的暗自流口水。
那背影瞧着都是惨兮兮的。
赵琲见状吩咐茱萸去酒乡楼定了上好的酒菜,又托掌柜的派人送到大理寺。
走出书铺的时候周晋还满是惋惜:“你说郡主瞧着那般娇弱,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吃食,定然是给咱们备的。郡主也是个大方的,买个点心都如此阔绰,我瞧着至少有数十样呢,还体贴的配上了果子乳茶......日后谁能娶到郡主定会享福。”
程洵冷冷瞥他一眼:“那是我买的。”
周晋没反应过来,愣怔了片刻,待反应过来时,他一拍大腿跳起来,屁颠屁颠的跟在程洵身后,用那种极度谄媚的语气道:“大人,小的也饿了,我也想吃那芙蓉糕、栗子酥~”
程洵压根理都不理他。
周晋聒噪的跟个鸭子似的:“大人,听说东坊的清蒸鱼很是好吃,还有西街的烤鸭,就着一坛新开的竹叶青......”
“自己买去。”程洵不胜其烦,终于冷冷丢下几个字。
周晋这才偃旗息鼓,小声说了句“哦”。
转眼回到大理寺,趁着程洵不在,周晋就跟大理寺的兄弟们委屈的抱怨的说道:“谁说咱们少卿大人为人大方?我今儿可是发现了,他连块糕都不给我买!”
有人笑道:“你这厮,你若是生成个美娇娘模样,不用大人帮你买,咱们兄弟几个自然乐呵呵的把你想吃的糕买齐了!”
这段话打开了周晋的脑洞,他忽然想起那糕点是自家大人买给汜玳郡主的,而汜玳郡主又是个难得的美貌佳人,满京城大半的公子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难不成自家大人也拜倒在郡主的石榴裙下?
越想周晋越发的肯定,毕竟一个连糕都不肯为下属买的少卿竟然给郡主买了数十种糕点,足足摆了一桌子!
定然是单身多年的老男人骤然间春心萌动了!
这般想着,周晋琢磨着自家少卿大人与汜玳郡主,越想觉得他们越发的相配,才子配佳人、玉面冷君配上芙蓉娇花,着实是上天入地难寻的一对!
可惜自家少卿大人白活了二十多年,半点追姑娘的把戏都没学到,日后还得靠着自己暗中提点。
周晋顿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旁边的兄弟还在打趣他:“你与我学个美人笑,我这就给你买糕吃去!”
周晋白他一眼,为了那口糕,却还是放下了高贵的尊严,声音一软,刻意造作道:“讨厌~人家只给程洵哥哥笑~”
那声音着实是难听至极,尤其是配上周晋那副高大的皮相,怎么听怎么想笑。
周遭几个人刚大笑几声,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俱都努力掩饰住脸上的笑意,身子僵直,好似被定住了一般。
周晋心中奇怪,扭头转身去看,这一看了不得!
适才他口中的“程洵哥哥”正面黑如包公、直挺挺的站在他身后!
周晋被吓得腿软,脑子却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又冲着程洵狗腿子一般谄媚的来了一句:“大人~您来了~”
程洵觑他一眼:“笑啊,不是说只笑给我看吗?”
周晋这才神魂归位,额上出了豆大的汗珠,被吓得口齿不清:“大大大大大人,您您您你听岔了!”
程洵并不与他追究,只与旁边几个人道:“方才汜玳郡主为感谢我们救下了她府上的丫头,派人送来了醉乡楼里最好的酒菜,你们几个都去吃罢。”
有人道:“郡主真真是个极大方的好人!”
那醉乡楼平日里只有王孙贵胄才能去吃一吃,一桌子菜少说也得值他们两三年俸禄,他们这些人只能听听,哪有机会亲口尝!
一时间大理寺的人都把赵琲夸上了天,还有人顺便把程洵也给恭维了:“说到底郡主府上的丫头是大人亲自去救的,咱们几个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当真是沾了大人的光!”
恭维之后,周晋悄摸悄的跟在众人身后,试图趁着程洵不注意也去蹭一顿,不过程洵是个眼尖的,立时就发现了。
“周晋,你去停尸房里把上次仵作验好的尸搬出来烧了。”
周晋一脸苦兮兮,他他他他连早膳都未用呢!如今天气这般炎热,那些尸体早就腐烂发臭了,谁都不愿意去干这倒霉伙计...嘤嘤嘤一定是少卿大人给他寻教训了!
却说阳间是这般情形,而那至阴之地却是另一番场景。
阿璞去而复返,又回到了那方阵法之中的小院,却发现房间里还活着的新娘全都凭空消失了。
“我就说我的阵法不会平白被人破了,看来来者还是个厉害人物,竟能自虚妄幻境中出来还安然无恙,我的倒要瞧瞧是何方神圣!”
阿璞探查一番,又闻到那种极度浓郁的阳气,她娇吟着把那至纯的阳气吸入体内,双颊泛着潮红,就像是吃过大补的药材,亦或是行过那云雨之事之后的模样。
那阳气正是程洵给新娘们滴血之后残留的,他是至阳之体,阳气自然浓郁强烈,让阿璞这样的阴物闻到就容易身心酥、软,不能自持,恨不得把他的骨血全都吞下去才好。
阿璞半阖着眼,那眼睫吸足阳气之后舒服的轻颤:“这阳气~啊~我要得到他,把他制成鼎炉,供我日夜狎玩!”
鸭子精眼见新娘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没了,一时也乱了阵脚。他头上冷汗直冒:“阿璞姑娘您明察啊,她们真的不是我放走的,我敢对天发誓没有放进来任何东西,也没放走任何东西!”
阿璞瞥他一眼,轻飘飘道:“你就是有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量。”
鸭子精这才抹了汗,但想起主子,又提了一口气:“可是菩大爷那里怎么交代?”
“我自会向他禀明实情,届时他对你如何论罚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眼下阳间看的紧,那几个新娘还是我费尽心思才寻来的,再过几日菩大爷又要娶亲,你自当想法子弄一个合眼的新娘过来,若不然,菩大爷生气了让你魂飞魄散别怪我没提醒你。”
嗅着空气中残余的丝丝阳气,阿璞眼波一转,又道:“这阳气缘何而来还需你探查清楚,否则我叫向菩大爷说你私下包庇生人,还带走了他的新娘……到那时,菩大爷如何处罚你,想必你自己已经猜到了。”
鸭子精腿都软了,他吓得说话都口齿不清了:“自自自自然……小的一定会查清楚!”
就在这时,阵法之源忽然一阵喧闹,下一瞬一阵巨响传来,阿璞设下的阵法竟然直接被毁了!
阿璞吐出一口鲜血,那阵法是用她心头血为引制成的,眼下阵法被毁,阿璞元气大伤面色苍白。
但是她却没有一丝恼怒,她嗅到空气中陡然变得格外浓郁的阳气,竟升起几分激动兴奋之感。
能如此轻易就摧毁她阵法的,还有如此诱人的阳气,定然是个大人物!
阿璞眉眼顿时软媚了起来,她扭着蛮腰,也不管身体的疼痛,径直走向那阵法之源,口中娇软道:“城主大人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