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2）

“前途？呵呵，这些孩子一毕业去哪个学校、从事什么行业、继承多少财产，命运早就安排好了。我们华越的老师没有主动权，说惨了就是给这些少爷公主服务的，想多管一些，也没理由管住他们啊。”</p>

卫铎拿起教师联络簿，语气倔强：“我必须得把这件事告诉政教处。”</p>

赵大海露出一个善意且无奈的笑：“真教条，当老师都继承了职业运动员该有的严谨苛刻。不过卫老师，我话说到前面，政教处的主任也顶多是记个过，我们学校和其他私立学校比，是很公平公正，但事无绝对，莫星野就是我们学校不敢开除的‘特权’之一。”</p>

卫铎不听赵大海的劝说，拨通了政教处电话，政教处主任嘴上说着扣分和处罚肯定会有，态度却是模棱两可，含含糊糊。卫铎觉得治标不治本，补充道：“张主任，莫星野早就把记过处分当成家常便饭，产生‘抗体’了。学校为什么不直接请莫星野的家长呢？莫星野再三违反校规，家长们也有责任教管啊。”</p>

刘主任意味深长地反问：“家长？呵，你知道莫星野的家世吗，那位只会出现在黄金时段的新闻里，可不是我们请就能请的动的。”</p>

卫铎碰了一鼻子灰，赵大海在他身旁安慰。</p>

“一个学校，总不能每个人都是完美的资优生吧，有好就有次，小卫，你就心平气和接受吧。”</p>

“我……”</p>

“哎哟，你只要搞好你自己的教学工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清闲不好吗？”</p>

卫铎的眉头微微拧起。</p>

“卫铎，你别逾越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教体育的，不是政治组的思想品德老师。”</p>

卫铎沉默许久，就在卫大海以为他想通了。卫铎目光飘远，缓声说：“我16岁那年，训练达到一个瓶颈期了，成绩始终在43秒6徘徊，亚运会的参赛资格提前一年就要选拔，然而想要游进预选赛，必须要突破43秒。当时最关心我的教练都要放弃我了，我的师姐也劝我接受现实，让我保重身体别硬拼了。”</p>

赵大海安静地听着。</p>

“当时我特别迷茫，一度陷入了自我怀疑中，我每天训练的时间比别人多，但我的成绩却越来越差，最后竟然只能游到44秒，那个时候我的心理几乎要崩溃了，看到泳池就想呕吐，如果给我一把刀，我甚至能自残。”</p>

“竞技体育的世界十分残忍，成绩代表一切，如果你没拿到奖牌，没有人会在意你付出了多少血汗、咽下了多少苦痛。有一天下午，国家队的领导来我们学校视察工作，教练和队员们都去开会了，训练馆只剩我一个人，我游了一遍又一遍，成绩还是44秒，就在某个瞬间，我觉得到自己该妥协了，便停下了划水的动作……”</p>

赵大海呼吸一窒，紧张问：“你想不开了？”</p>

卫铎笑道：“16岁，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坚强最骄傲最隐忍的16岁少年。可在和命运挑战的时候，我还是个幼稚的傻孩子。就在我意识快模糊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我们食堂的阿姨，她说她不用开会，便来游泳馆看我游泳，她说我游泳的样子像海里的鲨鱼，勇猛霸气，她说我比她老家的儿子大六岁也特别喜欢游泳，她还说食堂晚上会做我最爱吃的糖醋鱼和桂花鸭，她会给我留两个鸭脖。”</p>

赵大海嗤地一笑：“想不到我们的世界纪录保持者也曾年轻过。”</p>

“赵老师，大人的言行对孩子的影响极大。莫星野已经对老师、对学校产生了严重的抵触心理，他性格孤僻极端，为人自大狂妄，还崇尚血腥与暴力，如果我们成年人无法好好引导他，无论他拥有多少财富、身处多高的位置，他——都不是一个完整而快乐的人。”</p>

说到此时，卫铎又想起几天前莫星野用军刀伤害同窗的画面，少年墨黑的瞳孔染满冰霜，弥散着深沉的忧郁与憎恨，他无视刀下弱者的恐惧，更不会忧虑自己的未来和性命。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健康的16岁高中生应该有的模样，自负、狠毒、狂妄、厌世……卫铎有种微妙的预感，迟早有一天，少年会亲手把自己断送在地狱。</p>

“我没有多管闲事，”卫铎目光炯烁，毅然坚决地说：“我，要去见校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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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校长正在准备校园文化节的事宜，卫铎和赵大海在门外等着。</p>

大约过了20分钟，一个高大英俊的男生从校长办走出来。看到赵大海和卫铎胸前的名牌，停下步伐，恭敬地笑道：“老师们好。”</p>

赵大海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裴同学，你好。”</p>

卫铎眼神还在打探校长办里还有没有别人，他心不在焉，客套地附声：“你好，同学。”</p>

男生似乎觉察到卫铎的敷衍，特意看了卫铎一眼，礼貌地笑着离开。</p>

男生走后，赵大海赞叹地说：“裴诺真是太优秀了。小小年纪，待人不卑不亢，说话如沐春风，如果不出意外，裴同学肯定又是这一届的文化节的负责人。”</p>

卫铎没理会赵大海，反倒问：“赵老师跟过来做什么？”</p>

“我啊？待会儿你就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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