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2/2）

王良收回目光，狠狠地剜了那人一眼：“你又能强到哪去？草包一个！”

那人羞红了脸，刚要争辩，却见王良不耐地挥了挥手：“衡王府这两位王子，老大油盐不进，老二又是这么一副扶不起的样子，他们俩要真能一直这么兄友弟恭下去倒也不妨事，可衡王对待两人的态度如此天差地别……”

海岱郡守之子平日里文文弱弱，今日喝了点酒也忍不住插嘴：“天差地别又如何？依着我朝祖宗法度，世子之位终究只能是明贞的，明远再受宠也无用，他又何必同自己亲弟弟计较这个？”

王良眯了眯眼：“若真依你所说，事情倒也就简单了，可这法度毕竟也不是金科玉律。”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曲起一指敲了敲手下的石桌：“如今大王子十五岁总有了吧，衡王却迟迟不肯上书请立世子，虽不知他意欲何为，但长此以往，这二位王子必生嫌隙。”

“到时候就算衡王再怎么偏袒明远，明贞背后可还有先前大将军的旧部支持，实力远不止于安北军。更何况以明远现在这幅样子，任谁看都不是明贞的对手，一旦两人关系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这群同明远过从甚密的人下场会如何，便不用我多言了吧？”

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其中利害就连王良都能看出来，衡王殿下又为何执意要如此呢？

难道果真如坊间传闻，因着大王子外甥肖舅，但衡王向来同安北大将军不对付；而明远长得酷似母亲，明长靖便爱屋及乌么？

衡王殿下如此作为有何目的，众人不得而知，不过宣朝同金国的这场战役，却终是如他们意料中那样，不可避免地打响了。

景和十七年夏初，苍梧国进奉大宣的朝贡在金国、苍梧和宣朝三国交界处被金人掠劫，这便是后世史称“宣北之战”的开端。

自上回宣朝同金国休战讲和以来，五年时间里大宣虽得以休养生息，却远远及不上日益奢靡的景和帝的挥霍速度。

这场“宣北之战”由十七年夏打到十八年冬，总算显出来一点行将结束的迹象——却是因为宣朝国库告急，再打下去恐将无以为继。

大宣朝这个统治中原地界近五百年的帝国，终于隐隐透出了日簿西山的气息。

不过好在金人虽骁勇善战，毕竟弹丸之地，国力也有限，这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消耗的不仅仅是宣朝的气数。

这年冬天，临近年关，两国忽然极有默契地偃旗息鼓。明长靖将军中一切交代布防下去，终于得空带着自己的大儿子马不停蹄地回了趟海岱城。

先前他们两人上战场之后，王妃李氏便把全部精力都投在了自己二儿子的身上，两厢一比较，更是横竖都看他不顺眼。

严管之下，明远的一切饮乐活动都被禁止。不过他倒是也颇识时务，索性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同自己的近侍厮混，真真坐实了“大小姐”这个诨名。

而关于战场上发生的一切，明远也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晓得好些从前同他玩在一起的伙伴大都投身到了这场战役之中，有的人战功赫赫官升几级、有的人却再也没有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