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2/2)
“春生!赶紧让人把他带到我院子里去,你随我去一趟藏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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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王封地海岱城西临国都,北边与金国接壤,自古以来就担任着拱卫京畿的要务。
在抵御外敌方面,衡王府的几位先祖都有着赫赫功勋。哪怕是如今看起来软柿子似的现任衡王,早年间也是披甲执锐亲自上过战场的人。
而作为准衡王接班人的大王子明贞,几乎是从会走路就开始学武。
但是老二明远却不同。
许是由于长相的缘故,他从小被当做大小姐似的宠着长大,到了十三岁上依旧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近些年来混迹市井,茶馆酒楼里说书人的故事听多了,明远便对身怀绝技的武林大侠生出一种莫名的敬佩和向往。
方才点名要人,大抵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只是他对于武器一门实在是一窍不通,这厢在藏宝阁里窝了半天,精挑细选,才终于凭着自己的喜好看中了一把剑。
明远捧着它一路跑回修园时,那少年果然在廊下安静地立着。
早春的阳光透过檐下镂空的雕花,斑驳的洒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眼底,仿佛七月七日银河中散落的星辉。
那少年见了他干净利落的就是一个顿首礼,而明远却在两人短暂的视线相交中迷失了心神,一头栽进了那双乌沉沉的眼眸中。
他觉得自己心底痒痒的,好似有什么细嫩的萌芽正在破土而出,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手足无措,只能匆匆地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宝剑。
这一看不打紧,明远的心里却又打起鼓来——万一、万一他的惯用兵器不是剑可怎么办呀……
衡王府二王子明远这十几年,一路受尽恩宠活到今日,甚少在乎别人的感受,还从未体验过这种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心情。
很久以后有个人听说了这一段,调笑他说这种心情,叫做“少女怀春”。
不过眼下的明远却认为是自己获得新玩伴的兴奋和面对武林高手的仰慕之情作祟,于是强压住心中的忐忑,眼神飘忽,嗫嚅着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属下影十一。”
“这、这算什么名字……你既跟了我,我给你个新名字可好?”
“但凭少爷做主。”
他的声音有种变声期少年特有的沙哑,然而就是这么一副嗓子,却仿佛长了猫爪子上的那种小钩,一下一下,挠得旁人心里酥酥麻麻。
明远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朵,视线终于定定地看向少年的方向。
这时恰好一阵微风拂过,栏杆外面,明远去年一时兴起亲手栽的一棵金银花簌簌作响。
那开着白花的藤蔓似乎不甘寂寞,甚至越过了栏杆,轻轻扫在了明远的脸颊上。
如玉,微凉,淡香。
明远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及其郑重:“不若……就叫做忍冬可好?”
少年闻言形容愈发恭敬:“属下忍冬,见过少爷。”
从这日起,经常同衡王府二王子饮乐厮混的富家子弟们便发现,有一名唤忍冬的少年开始作为明远近卫出现在他的身边——
长相俊美非凡,常着一袭劲装,本来天然去雕饰,腰间却总爱配一把珠光宝气的装饰剑。
多少还是有些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