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2）

纪衡不好意思地推了推岳铭的手，也不敢跟他对视，只低声道了声谢。

他前不久刚刚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看世界的方式都受到了影响，总觉得自己在以基佬之心度直男之腹，浑然不知自己之前在浴室里蒸的粉面含春、方才摔那一跤又痛得眼角带泪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是怎样一种风情。

“满上满上！”肇事者酒气熏天，刚刚小李摔在他身上的时候纪衡就闻到了。这会儿他正对着虚空一点抬起右手做了个举杯的动作：“张教授！喝！就稀罕你这样儿的！敞亮！”

小李操着他那隐藏了一整天的东北话，半瘫在旁边吃力地扶着他那人身上：“来我们大东北，客人要陪好了，酒得管够，那是必、必须滴……不能、不能让人家笑话……”

他越说声音越小，整个人不住地往下滑，一群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架着他往屋子里送，还没沾着床沿，人就已经睡过去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纪衡就是再想干点儿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但他还是固执地拒绝了岳铭的搀扶，一个人慢慢地挪进房间，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然后用幸存的那半边儿身子侧躺在了床上。纪衡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决定用提前睡觉来结束他这坎坷又糟心的实习第一天。

岳铭默默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了纪衡半晌，随后转身反锁了房门又关掉了顶灯。

纪衡迷迷糊糊地感觉床尾被带得晃了晃，那头的梯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随后上铺的床板也小幅度的动了几下，他就在这些细小的噪声中，迅速地陷入了新一轮的梦境。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古怪的地方。

没有一丝光，又湿又冷，还有那股若有似无的奇怪味道。

纪衡心底止不住地害怕，但是脑海里有个声音模糊却坚定地告诉他：走下去。

而他无力抗拒。

那条路仿佛永无尽头。不知摸索着走了多久，前方突然跃起一点火光，朦朦胧胧照亮了不远处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那道身影又出现在灯影里——披头散发、形容枯槁，正是之前梦境中见过的那鬼。

纪衡瞳孔微微收缩，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闭了闭眼，然而等他再次睁开双眼，却没有同往常一样如愿地醒过来。

他又忙不迭地去摸自己的右手腕，可是那处空空荡荡，就连那颗珠子也不见了。

纪衡心里一沉，不敢置信似的微微睁大了眼睛，直觉好像有什么地方和从前不一样了。

忍冬看着床上打着寒颤的人，下意识地伸手想要为他画安神符，却发现完全近不得身。正心急如焚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周遭阵法异动，他气急败坏地扑向来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这幅样子委实少见，岳铭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似是想起什么得意的事情，忍不住双手抱胸对着忍冬挑了挑眉：“我总归不会害他。你放心，他很快就要记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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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境太过真实，纪衡几乎都要觉得自己八成就要命丧于此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对面那鬼见他这副形容，终于开口了：“抱歉，我无意害人，只是潦倒孤魂一个，难免不堪入目。”

那鬼吐字缓慢，声音低沉嘶哑，但条理清晰。三言两语，纪衡竟也慢慢地被他安抚。

“在下凤衍，生前乃凤城人士。此番贸然入梦，实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