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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他怎么有脸回来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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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冬真想找根避雷针爬上去,好能劈了十分钟前的自己--居然以为自己不想离开顾景天,他不是产生幻觉就是被顾景天下了降头。

他真不想回来。

多年过去,孤儿院里早没有肖冬的生活痕迹,他却无法自拔地从一草一木、一桌一椅、一事一物中看见自己曾经的影子。

可能曾经拥有过平淡温馨的回忆,但肖冬怎么想,也只想到自有记忆起,他过得如何糟心。

像有人指着他脑门、提着他耳朵提醒他--

你在这里生活过。

就算在孤儿院,你也是活得那个糟啊。

想想你在这里最后的下场就知道了。

肖冬抹了把脸,只觉烦心,掏出背包里的手机想看看时间,更烦--破百条未读短讯。

果然曹念念没有停止发他讯息,跳针一样只重复两三句,锲而不舍地骚扰他。

肖冬心绪不宁,迷茫地扭头看了看,往后院里一棵梨树走去。

那是他以前最爱待的地方,他讨厌吃梨子,但树下的香味挺不错的。

肖冬特地躲在树后坐下来,却看见已经坐着一只毛茸茸的毛公仔。

大概是哪个小孩落下的吧?

他奇怪地拿来一看,这……是头狗?但它带角的啊?哦不,原来是耳朵。

这狗大概抱枕的大小,飞弹的身型,橘黄的皮毛,四条腿短得肚皮着地,尾巴小得像第五条腿,难不成是柯基?

肖冬跟毛公仔大眼对小眼,这狗没有用钮扣珠子一类代替眼睛,而是用线给绣出来,还先绣出一圈眼白,乍看像外行人画素描时会画出的人类眼睛。

多亏这毫无灵魂的狗眼,配上同样缝出来的狗鼻狗嘴,毛公仔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谜之魔性。

看剪裁和线脚之粗糙,是手制的啊。

毛公仔已经有些时日,脖子上的线头都崩开了,里头的棉花吐出来几口。肖冬小心翻过来一看,肚皮上还绣了字,以这手艺,生生绣上两行的字,也是难为了制作者。

肖冬念着上头歪歪斜斜的字。

给我们的宝贝--余冬生。

是某个母亲亲手做给孩子的礼物。

肖冬出神地喃喃,“冬生冬生,不会是冬天出生的吧?”

那就巧了。

他也是。

肖冬还小的时候,问过那女人为什么给他改名为“冬”。

那女人轻笑道:刚好在冬天。

因为这话,肖冬有一段时间喜欢过冬天,即使他大多时候都穿不暖和,冷得瑟瑟发抖。

后来长大一点,他才听懂女人的轻笑里其实带着怜悯:只是刚好,没别的意思。

彷佛只是做了个标签而已。

再后来肖冬懂得安慰自己:他还正好是12月24日平安夜出生呢,多亏家里不过圣诞节,没叫他“肖平安”已经很好了。

摸着毛公仔肚皮上的“冬”字,肖冬嗤笑:这孩子的名字绝对比他来得有意义。

午后清风送来了院舍窗边的歌声,隐隐约约的,唱着生日快乐。

他听得见,却又感觉离得特别遥远,像被隔离出世界。

那女人曾经给他庆祝过生日,也不知是哪一年,反正是在七岁之前。就只有那么一次,那时他真的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对着一个小小的杯子蛋糕也能高兴到忘形。

和屋里唱着庆生歌的孩子一样欢欣。

到了孤儿院后便是一大群人跟着圣诞节一起过,那时他已经讨厌这一天。

后来离开孤儿院后,肖冬没再想过要过生日,要是跟他交往的女人问起来,他便随口说个日子。

永远不会说在十二月。

再没过几天便到十二月了。

肖冬居然在想,今年会有人问他,跟他过生日吗?

顾景天知道他在哪一天生日吗?

总觉得有道目光远远投射过来,默默地看着他,那感觉来得要死的熟悉,肖冬甚至下意识猜到目光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不想回头,抓了抓微微发痒的后颈,又想起更多。

对了,以前还住在这里时,肖冬经常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当他抬头顺着目光看回去时,永远是对上顾景天深邃的双眼。

黑色的眼瞳里异常平静,万般纯粹,毫无隔阂地只看着他,当中沉淀着肖冬直到现在也不懂的情绪。

这也是他要躲开顾景天的原因。

因为那时顾景天的双眼有如凶兽汹涌,又宛若深渊沉寂。

彷佛要把他吞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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