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最可怕的是背完这个锅还有下一个，我现在真的比我的学生怕查重，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开始指导学生论文那一届，有个学生重复率60%，当时办公室所有人都惊呆了，我都快哭了。”说着还手脚并用十分形象的抹了抹压根不存在的眼泪，跺了两下脚，看得高城笙无语。

“我也很奇怪，你当初拼了命的从艺术学院跨专业考到文学院，考了两三年我也搞不清楚你想干啥，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高城笙皱眉，接下来无情的捅出了方山澜的黑历史“我以为你不会再干出比22岁骑自行车踏青在路上高歌好春光过于沉醉最后被车撞了更蠢的事情了，没想到你这个人碰上你那所谓的爱情后，还真是病得不轻。”

“咱能不提黑历史吗？你就没有为爱拼过命吗？”方山澜摩拳擦掌非常想跟对方打一架。

“没有”高城笙冷哼。

擦，方山澜默默在心里竖起了中指，心中暗想，好家伙，咱们走着瞧。我看你离发病不远了，母胎solo谈起恋爱就是疯子，看看咱们谁笑话谁。想到这里方山澜侧头对着车窗，偷偷地笑了出来，嘴上正经“反正我就是追求我的爱情。”

知道内因的高城笙把嘴里那句“你的爱情早就跑了”给咽了下去，没有再戳方山澜的痛点，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方山澜戴上耳机开始哼哼唧唧地唱歌，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他刚才话语的任何影响，高城笙几乎可以断定，他还没对那所谓的爱情死心。想到当初那些事，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席潼的身影，还是他逃跑的那天，对方托着下巴侧头看他，对他说“我好想你。”

想到这里，他感到面上微微一热，心中觉得一阵荒唐，觉得记忆出现了差误，可那是自己的记忆，又无可抱怨。只能暂时抛开这些，专心致志的开车。

方山澜的家在T城郊区，好在离T大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是一栋稍微有些旧了的别墅，推开门，四处无人，寂静悠久。高城笙不是很喜欢来这里，觉得没一点家的感觉，只有寂静的自己和寂静的屋子，连个猫猫狗狗类的可爱宠物都没有，刚刚开春，房子旁的小花园里无精打采的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应有的他家都有，花园里的小花，蓝天上飘着小白云，斑驳的墙面，可惜方山澜自己懒得打理，不然这会是很好的地方，他总是没心没肺的来了就住，住了就走，反正就一个人，悠闲自在。

“很奇怪吧，我也很奇怪。”方山澜突然开口，指着长着杂草和野花的花园，还有石榴树下靠着的锄头和铲子，失笑“对不住啊，原来这里已经那么久没有人打理了。”

风迎面吹来，方山澜的衣服朝后飞起，加上他勉强的笑，一下子就衬着他单薄了起来，没心没肺地和这周围的一切隔开了。

“不想笑就别笑。”高城笙瞪了他一眼，走进了屋内。

和门外的荒凉不同，屋里还是很温馨的，至少很干净。

“花园之前都是他……算了，反正我天天住员工宿舍也不经常回来，回来也是偶尔晚上玩累了回来，进屋之后倒头就睡，我也没怎么看过花园现在什么样子。”方山澜接了一壶茶泡上，瘫在沙发里，进了屋子后，他好像又是那副什么事儿都不上心的样子了，好像刚刚那个单薄的人只是花园投射出来的幻象，他又开始絮絮叨叨，仿佛要把内心那份不安压下去似的。

“我有时候怀疑自己没过叛逆期，我爸想让我读文的时候，我去学了美术，等我爸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又开始给我铺路了，让我以后安安分分当个艺术家，开个自己的工作室好好生活，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又去读文了，差点把他气死。”

“没事，反正你读文条件好，算是回到正轨吧。”高城笙给自己冷了杯茶，朝方山澜扬了扬下巴道“不过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我怎么混个几年还是你平起平坐呢，或者说你怎么就跟我平齐平坐呢。”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看自己前途看的比兄弟重要是不是。”方山澜反驳他。

“你不懂，你不懂那个意义。”高城笙低下头，神情哀伤而近乎平淡的述说“你也知道自从我爸妈离婚以后就没有人帮我了，我要不断的努力才能站在原地，不断的面对接二连三的生活，要有住处要吃饭要挣钱，还要保持脸面，不然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我…”高城笙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拿起杯子的手又放下。

杯子和玻璃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轻响过后，屋子里一下子又静悄悄起来。

高城笙本来想说，自己就是家里一张窗户纸，可憋得实在太久，有些话憋得久了就没必要说了，可能已经忍太久，也可能看出了方山澜不是一个很好的倾述对象。他对人总是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抗拒，不像方山澜似的，总给人一种突如其来的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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