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盈运至(2/2)
“嚯,好个臭小子,你装着捂着眼,实际上还在偷瞄呢?不然怎么知道我没穿衣服?”
煊华暗叫着了套:“……我虽眼不能视,但能听见姑娘过来的声响,自然知道的。”
“都是仙家,着个衣裳能又多慢?你又不看我,怎么知我穿了没穿?”
煊华心知这姑娘是什么都没穿的,纵使醉了,他还是听出她语句里的调侃。虽然凭武力之勇他有脱身办法,但说到底,如果在此不说清楚事由,以后任他说多少也洗不清了。可这姑娘着实不是什么愿意听他说话的主儿。他心里暗叹骑虎难下,做个君子真难,那厢姑娘似是等得不耐烦了,轻轻吹了个口哨,便有什么东西直接把他带倒——那尖锐之物,大概是鹿角。
“姑——姑娘!”
这一撞非同小可,他直接横躺在地上,袖子也终于遮不住眼了。姑娘依旧笑嘻嘻的,大概是存心捉弄他,眼里狡黠得像只狐狸。这姑娘就这样完完全全印在他的眼睛里,美如白玉无瑕,万种风情旖旎动人。
他硬生生把“你怎么如此不讲道理”咽了回去。错一步,步步错,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能算是流年不利。他脸色比先前更红了些,又觉嘴唇发干,身上燥热。他又撑着胳膊朝后挪了两步。他一退,姑娘便一进,步步紧逼,似乎要防他跳起来逃跑。这架势他之前哪里见过的,一时间脑子里都发懵,几乎想要哭了。
“姑娘、好姐姐、你又是哪路的神仙,别再闹了!”
那姑娘但笑不语。她缓缓低下身,那一身雪似的软肉便凑近了,少女周身花香更撩拨得他心猿意马。这姑娘也是胆大包天的,顺手便往他腹下摸,蜻蜓点水一碰,又笑,露出一口银牙——他看着却毛骨悚然,觉得须臾要被她吃了。
“你在我这装着坐怀不乱,却不料这里并不这样想呢。”
这哪是个正常仙女儿会说的话!他脸上臊得表情都挤做一团了,磕磕巴巴地辩白道:
“若……若是没有反应,怎会是正常男儿!哪里是装……装的,我——”
话音未落,那姑娘按着他的双肩,把他推平在草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要对孤做什么!”
“哈?”这姑娘先是一愣,然后仔仔细细再看他两眼,见他衣冠楚楚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猜出他是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哄然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笑着,手上松了力气,看起来只是个柔弱少女,眼里净是俏皮之意。“都说来了个天帝要拜会我们——谁成想是个毛头小子,还是个没见过女人的愣头青。”她嘴角微勾,再露出一个坏笑。“这年头倒是坏得很了,你们新神哪来那么多礼法规矩?万物阴阳弥合,天之道也。欲本无错,你怕是根本就不懂吧。”
他急得脸由红转青,由青到白,这会儿酒是醒了,又被她吓蒙了过去。
“好姐姐,你倒是不要闹了。”他到此依然不知这位是瀛洲的哪位姑娘,被整得如此灰头土脸,正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欲本无错,但应是花前月下你情我愿,误会……都是误会!”
“我就要闹你,你能拿我怎么样?”那姑娘这回把浑身重量都压他身上了,“你说是误会就是误会了?虽无花前月下,也是良辰美景。怎么说,还是嫌本姑奶奶长得不好看?”
“不敢,不敢——姑娘闭月羞花众仙难及——”
“这不就得了吗,话怎么这么多,颠三倒四吞吞吐吐的,到底是不是男人?”
“你你你——喂——喂——等等——别——姑娘自重——喂——”
之后的事便是通告三界,迎娶天后了。他这人虽已坐到这种位置上,心里依然清纯得紧,无论什么缘由,是否喝多了上头,既然有了事实,张口便是要娶——甚至连人姓氏名谁都没搞清楚。那姑娘最初只是想捉弄他,到这里才发现这傻小子居然认真得不行,也倒不推脱,随口应了下来。至于知道她本是古神遗族,瀛洲天地灵气所养,还长他千岁时,已是后话中的后话了。
大概算是个福缘,求仁得仁,皆大欢喜吧。坐稳了帝王不说,还捡了个婆娘,啧……
心里莫名其妙多了几分酸楚。
至于忽然娶妻的缘由,他觉得羞耻,便是瑞荫也不愿直说。可叹他酒量不好,偏生又喜欢找妹妹说话,结果三两杯下去,给明池一灌,不想说的倒是一股脑都说出口了。他喝到眼神呆滞,那边明池听得笑到喘不过气,瑞荫未嫁不便多说,只忍笑尴尬咳了两声。
“好一个艳福不浅,可惜能耐不行无福消受咯。”
他昏昏沉沉,知道明池损他,也来了脾气:“又不是我愿意的,你要是想——”他忽然住了嘴,怕是终于记起那仙子已经是他老婆了。
“哼,早上突发奇想说要吃人间的什么胡同什么巷的糖烧饼,给她带去了,又说凉了不好吃,改吃那江边镇只卖一个时辰的蟹黄汤包子,包子送到了,再说这家的不想吃了没有好醋,指名又要谁家的绿豆糕儿。这婆娘真是难伺候的要命,一天一个花样,唉唉唉,我是没摊上一个好事情——”明池听他成天老婆长老婆短烦得很了,直接倒了杯酒,又捏着他鼻子灌了下去。他喝得迷迷蒙蒙的,浑身提不起劲,趴在桌上就要睡着了。
唉,遇人不淑,遇人不淑。他含含糊糊地想。
——大概……都是老婆的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