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叶岑晶，你要等着我（2/2）
“这就是你的亲生爸爸，他在你三岁那年生意失败负债累累，最后被高利贷的人得走投无路……跳楼自杀了。”杨兰嫣说着，眼中闪烁着泪光，她垂下头吸了吸鼻子。
叶岑晶心头突突一跳，一痛，脑海里居然能浮现出当时那种无助又血腥的场面。
“他为了给我们更好的生活命都搭进去了，你呢？抛弃他的女儿另嫁他人，你对得起他吗？你良心就不会不安吗？”叶岑晶的目光充满质问。
杨兰嫣摇摇头，“我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害怕你跟着我吃苦，当时高利贷的人又到处找我们，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但是后来……后来我去找过你。”
叶岑晶冷冷笑道，“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以为你告诉我这些就能让我原谅你吗？不可能的，这只会让我对你更加憎恶。”
如果，她不知道周敌川这二十多年的遭遇，她或许还会试着接受和原谅杨兰嫣。
但她如今知道了，她根本没办法接受一个母亲不但抛弃自己的孩子，还为了自己一己私欲破坏别人家庭，伤害别人的孩子这样狠心的女人，根本不值得被原谅。
当然，她没资格去为周敌川打抱不平。
“我知道，我说过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今天主要是带你来让你爸爸见见你。”杨兰嫣说。
叶岑晶叹着气，不再说话。
“他生前最爱你这个女儿，你姓樊，叫樊星，你爸爸给你起的名字，说你就是他生命星星一样闪亮，他也希望你的人生能像星星一样璀璨。”杨兰嫣怅惘地说着。
只是这么听着，叶岑就似乎能感觉到樊江平浓浓的父爱。
……
离开墓园时，叶岑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满腹心事回到医院，发现赵浩在病房里陪着连玉，也不知说了什么，逗得连玉很开心。
“赵浩，你什么时候来的？”叶岑晶走进病房。
赵浩笑着起身，“我刚到。”
叶岑晶满怀抱歉，“不好意思啊，你这么忙还麻烦你跑来医院。”
赵浩说，“跟我还这么客气，哦，对了，刚刚医生来了，让你回来就去办公室。”
叶岑晶询问了连玉的状况，然后就去了办公室。
医生正挂了电话，招呼了叶岑晶在他对面坐下。
他神情凝重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镜框，“叶小姐，你母亲的检查报告下来了，已经确定是肾癌。”
叶岑晶脑袋嗡嗡作响，她瞪着眼睛，只感觉从头凉到脚。
她紧紧咬着唇，努力抑制着内心崩溃的情绪，不让眼泪掉下来。
“医生，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治吗？”叶岑晶能感觉到自己此刻声音都在颤抖。
医生叹着气，说，“周大少请了这方面的专家过来，我刚刚跟专家通了电话，你母亲的病情属于早期到中期的过渡期，情况不是很糟糕，但具体的医治方案还要等专家来了再进行商讨。”
叶岑晶一听，急忙站起身来，“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最迟今晚能到。”医生说，“我们会尽量确保你母亲病情的稳定，叶小姐，你可以放心，以你母亲现在的情况撑个三五个月不是问题的。”
叶岑晶道了谢，失魂落魄走出办公室。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逼迫自己强颜欢笑，尽量不让自己在连玉面前露出破绽。
回到病房，连玉笑得更加开怀。
叶岑晶推开门，笑着打趣，“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妈我可吃醋了，怎么赵浩来了比我时刻在你身边更让你开心的？”
连玉伸手拉着叶岑晶的手，“赵浩给我讲囡囡的事情呢，那小姑娘不简单，赵浩说了，过两天周末带她来见我。”
“我也挺喜欢囡囡的，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叶岑晶顺着连玉的话说。
赵浩说，“成天念叨你呢，不会把你忘记的。”
“晶晶，医生说什么了？”连玉突然问。
叶岑晶怔忡抬眸，心头掠过一丝刺痛，她看着连玉，笑得脸都有些僵硬，“没事，就说你这是老毛病了，住几天再观察看看。”
“既然没事，我们明天就办理出院吧。”连玉摆摆手，“这个医院里太闷了，我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叶岑晶抿着唇，只好依着她，“好，明天我们就去办理出院，我们回四合院去。”
几人又家长里短聊了会儿，赵浩准备回去。
连玉非得让叶岑晶送赵浩，叶岑晶脸笑得有点僵硬，正好借此机会缓和一下。
一走出病房，叶岑晶的笑容立刻就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恸。
赵浩握着她的肩膀，细细睨着她，“是不是阿姨的病情不太乐观？”
叶岑晶诧异地抬眸，“你怎么知道？”
“你的笑爱比哭还难看，我想不知道都难。”赵浩叹着气，随即问，“告诉我，阿姨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叶岑晶喉头哽咽，低低地垂下头去，艰涩地吐出两个字来，“肾癌。”
赵浩的手下意识的收紧，满脸的诧异。
叶岑晶突然破涕为笑，摇摇头说，“不过没关系，医生说情况还不算太糟糕，还有机会医治，周敌川为我妈妈请了专家会诊，今晚就会到。”
赵浩看出她的强颜欢笑，轻轻将她拥入怀里，“你难过就哭出来，别憋着。”
“我不想哭。”叶岑晶从他怀中扬起头来，笑得格外苦涩。
赵浩满目疼惜，重重叹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告诉我，我会一直都在。”
“请你不要把我妈妈的病情告诉任何人，包括梁阿姨和你爸妈。”叶岑晶说。
赵浩答应下来，又安慰了叶岑晶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目送赵浩离开，叶岑晶回到了病房，连玉已经坐起了身子，叶岑晶急忙跑过去扶住她，“妈，你要去哪里，我帮你吧。”
连玉摇摇头，“我自己能走，晶晶，你不要把我当成病人，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
叶岑晶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她松开了连玉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周夫人带你去见到你亲生父亲了？”连玉突然问。
叶岑晶点点头，“啊，见到了。”
连玉沉默片刻，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水，“晶晶，听妈妈的话，去周家吧，就当完成妈妈最后的心愿，妈妈不想带着遗憾离开，也不想带着遗憾去见你爸爸。”
以后的心愿……
这让叶岑晶原本伪装的坚强瞬间崩塌。
叶岑晶眼眶发热，闪躲地别开脸，“这事，等出了院再说吧，妈，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说着，她逃也似的跑到洗手间去。
洗手间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色，泛红的眼眶，她突然捂住脸，无声地抽泣起来。
随后的整个下午，连玉都没再提让叶岑晶回周家地事。
晚上七点，叶岑晶正在喂连玉吃饭，她接到了周敌川的电话。
她站在霓虹闪烁的窗前，听着周敌川沙哑的嗓音说，“我在病房外面。”
叶岑晶的心，在这一刻犹如荒草燎原。
许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她屏住呼吸，收了线回到床沿边漫不经心喂连玉吃饭。
明明几分钟的时间，她却觉得格外的漫长。
吃了饭，她去打开水给连玉洗脸，一出门，并没有看见周敌川，心中掠过一抹浓重的失落感。
想必他不愿意等太久，离开了吧。
如此想着，她垂头往开水间走。
空旷的楼道里不知哪里横来一股力道捏住她的手腕。
尚处在失落中的叶岑晶无暇顾及，等回过神来，周敌川已经将她拉往无人临至的角落里。
一股熟悉的气息弥漫在叶岑晶鼻间，让她原本处于惊愕状态的情绪瞬间安定下来。
周敌川一把抱住叶岑晶，头毫不犹豫俯冲下去，狠狠吞裹着她的唇。
叶岑晶并没有反抗，这种感觉，像是阔别重逢的冲动。
他不断逡巡着，索取着。
他的吻带着狂乱的野性，从她的唇移向她的颈。
然而，在这漫长的痴缠里，叶岑晶的眼泪也悄无声息夺眶而出。
她隐忍了这么多天的眼泪，在见到她亲生父亲时她没哭，在确诊连玉病情时她没哭，在赵浩抱着她，让她难过就哭时她没哭。
这一刻，她竟然哭了。
周敌川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深吻间浅尝出泪水咸咸的味道。
这让周敌川倏而失神。
他放慢速度，唇离开叶岑晶的唇，迷蒙的眼神间，他看见叶岑晶眼神中透着绝望和痛苦。
得到释放的叶岑晶整颗脑袋深深埋进周敌川的胸膛里。
好似找到一个温暖倾诉的港湾，足以承载她的放声哭泣。
她一遍遍流泪，喉间哽咽着，“周敌川，我妈妈确诊了，肾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