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我没想过（2/2）

“单独？”

班长笑了笑，“你别误会，只是讨论一下《双城记》而已，不会对你做别的事。”

迟轻轻了解他的为人，“好，但是这周我有事，要不明天下午吧。”

“好。”

等班长走远了迟轻轻才进了宿舍楼。

周六迟轻轻问沈嘉许什么时候到，她好去火车站接他。沈嘉许说自己知道路，不用她送。虽然是这样，迟轻轻还是查了车票，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火车站给他个惊喜。

眼看到了时间，迟轻轻给沈嘉许打了电话，“我到火车站了，你是不是快出来了？”

那头的声音很不对劲，“轻轻，我不在火车上。”

“啊？”

不知道为什么，迟轻轻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但是那声音只是带着浓浓的疲惫，甚至有一些不知所措，“轻轻……”

迟轻轻第一次听沈嘉许这么叫自己名字，她感觉自己的心被戳了一个窟窿，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他面前将他死死抱在怀里，“沈嘉许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他……死了。”

那个“他”是沈嘉许迟疑许久后从干裂的唇发出来的，哪怕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仍旧不肯叫一声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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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轻轻匆忙收拾好东西买了机票飞回双城，她看见沈嘉许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口，平日里如同松树一样挺拔的身姿现在依旧挺拔着，只是恍惚间好像落满了皑皑白雪。

迟轻轻将行李放在门口，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那一刻沈嘉许原本慌乱无措的心一瞬间安定了下来，干涸的双眼隐隐有些发酸，他回过头，眼里有红血丝，想必是没睡好，“轻轻……”

迟轻轻突然觉得，沈嘉许原来也只是个孩子。哪怕他这么多年一直很优秀，哪怕他一个人也能独当一面，他也只是个才二十一岁刚成年的孩子。

她从包里拿出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他唇边，“喝吧。”

沈嘉许还有些恍惚，整个人刚刚回过神，所以连肢体动作都显得很僵硬，冰凉的水一不小心从唇边渗了出来，迟轻轻抬头给他擦，擦着擦着自己先哭了。

她想到那时候沈嘉许安慰她，她根本就体会不到沈嘉许的痛，她也想知道到底有多痛，哪怕是帮他承担十分之一也好过现在慌乱地站在他面前。

沈嘉许终于笑了，“你哭什么？”

迟轻轻擦着脸颊，眼睛还发着红，“谁哭了，我才没有哭呢。”

他眼底泄出一丝温柔，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好，没有，我的轻轻永远都不会哭。”

她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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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很大，一眼望去很是空旷。今天恐怕是它最热闹的一天，来往的人表情淡漠，只在进去的时候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看起来也没几个真心为这场生命的消亡而难过。

沈嘉许准备回去的时候被请到了别墅里面，拄着拐杖的老人坐在沙发上，“这些年，你和你妈在外面受苦了。”

他低着眸子，开门见山道，“您想要什么？”

若是想认他，早就认了，何必等到今天。

老人轻笑了一声，见他这么聪慧也不再绕弯子，“我希望你能回到沈家。”

沈嘉许眸光微闪，“我和沈家从来都没有关系，现在他走了，唯一的牵连也断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存折放在桌子上，“他给我的钱都在这里面，一分不少。”

老爷子脸上一怔，虽然没计算过，但是他知道那银行卡里大概有多少钱，即使对他们不算什么，对沈嘉许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半晌后他仍是笑，“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你知道回到沈家你会拥有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沈嘉许牵起迟轻轻的手站起来，嗤笑道，“除了精子他什么都没给我，所以我也什么都不会要。”

老爷子没拦，他知道对于理想主义一腔热血的年轻人来说，劝说并不是唯一的途径。

沈嘉许走出沈家之后脊背才慢慢弯下来，他像是打了一场艰难的战，满脸疲惫，“你知道吗？”

“我想过让他看到我优秀的样子露出后悔的表情。”

“我想过骄傲地把钱砸在他的脸上。”

“我想过他认我。”

“可我没想到会是今天，我没想到我看到的是一张黑白照片，我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死了。”他双眼通红，声音有几分哽咽，“他欠我的，原来就这么轻易地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