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再会(2/2)
裴时休拱手:“是弟子怠惰了。”
伏枥自然不想做这些,也不明白为何要做这些,开口便要回绝:“这就不...”
伏廷拦住弟子,微笑着答应了:“好。”
伏廷笑着说:“我这身衣裳太拖沓了,师兄有没有替换的衣服?”
姚岐定定地看着伏廷,终点点头:“时休,带你师兄去。”
不过一炷香,伏廷就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走出来,裴时休跟在后头,对自己师尊说:“师尊留的衣服大小还可以,只是旧了点,委屈师叔了。”
姚岐的目光在素衣的伏廷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听见对方毫不在意地说:“没什么委屈的。”
伏廷当着众人的面,熟稔地挽起裤脚和袖口,甩了甩腕子,迈进了花田,去做那件很久很久没做过的事。
姚岐看了他几眼,抚了抚琴的岳山,随手拨起几段熟悉的旋律。
两人倒一时自得其乐。
“师兄,你还想做个会弹琴的花匠吗?”伏廷突然出声问道。
姚岐愣了愣,转而笑:“自然不可,我只能弹琴,栽花得让时休来。”
要说裴时休也不是全然的懒蛋,给伏廷留的活不多不少,赶在伏廷感觉到有点累的时候,花田的活干完了,他直起身子看向姚岐,神情之中竟有点往日求表扬的自豪模样。
伏枥走过去,扶起伏廷,裴时休递上茶水,伏廷毫不客气地喝了个痛快。
等俩师兄弟真正地坐下来,离伏廷上山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
“山上还是和往常一样,好像都没变。”伏廷笑着说。
“是了,就我们这几个老人,能有什么变化。”
“师兄身体可还好吗?”
“我?”姚岐一摆袖子,“我好得很,你怎么样?伤好了吗?”
“都过去**年了,还能有什么。”伏廷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年?
卫炤一震,这个时间不太对劲,他在心里隐隐地算了一下,似乎...似乎就是伏廷消失在逐鹿的时候。
难道?
伏廷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我当年重伤,多亏了师兄我才能活过来,现如今自然感激不尽。”
果然。
卫炤一直疑惑于伏廷怎样逃脱秦玄的毒手,怎样活下来的。
他想了各种可能,却唯独忽略了伏廷的师兄,自己的师尊。
“我当年救你,原本是想,你如果能回到书剑山,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姚岐长叹一声。
伏廷喝了一口茶:“我知晓师兄的好意,只是世事无常,很难向着你我想要的方向去走。”
伏廷难得慈爱地看了三个年轻人:“不过,年轻的孩子们,也算长得不错。”
伏枥居然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身子。
“我一直没问,你收的这个小弟子,是谁?”姚岐打量着红衣的年轻人。
“哦。”伏廷决定还是解释解释:“他是我家的孩子,伏家唯一的血脉。”
又绕回秦玄当年灭口伏家的事情,氛围陡然冷了下来。
“对了,生民呢?”姚岐突然问起伏廷的剑。
伏廷向卫炤抬了抬下巴:“你问他。”
于是,姚岐的眼神落到了身着鹿衣的卫炤身上。
卫炤不自然地挤出一个笑:“师尊的生民剑,一直留在青崖司的大堂里,保存得好好的,没有人用过。”
姚岐轻飘飘地看回伏廷:“怎么九宾不用?”
“师兄也不是没用九仪吗?”伏廷怼回来。
听到伏廷提起自己的佩剑九仪,姚岐怔了一下,连裴时休都定了一下。
“我已经不需要了,有时休守着书剑山。”姚岐终是说。
伏廷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不知道为何,心头来了一股无端的烦躁,时休时休时休,知道你疼爱弟子,这提的也未免太多了。
他竟然觉得温顺陪侍一旁的裴时休,有些碍眼了。
卫炤在心里掐着算时间,出门之前,他把逐鹿都调到皇宫之中,交由李青樟节制,李青樟原本就是秦玄的人,当江川带着小殿下一路赶着去见秦玄,李青樟自然不会拦。
至于弘王殿下那边,他交给了钩吻逐鹿使的位分,等钩吻解决掉了弘王,自然会赶着向他报信,顺理成章地接走东坊的妇人孩子。
算起来,时间快差不多了。
皇宫。
龙床上的人影终于觉得剧烈的头痛消退了些,他得以在一片混沌中勉强拣回一些神智。
秦玄虚虚地张开眼睛,他的睫毛上都是汗水,滑落入眼,有些刺痛,但秦玄完全顾不得了。
这几天丝毫未听从过他自己命令的躯体轻微颤了一下,指尖勾动,痉挛从脚底升到头皮,眩晕过去,重病的皇帝陛下,终于可以微微地指挥自己的身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