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慕衎眼神微暗,心中却是松了一下。
“那你看看有何要带的,收拾了我们便出发吧。”
“好。”收了已经编的差不多的纸鸢,从屋内收拾出自己裁好的布用浆糊粘的差不多后又拿线缝上。转身回到了后院,拿过一个药篓子,将晒制的草药放入一个个正好能叠入药篓的小竹筛中。思索了许久,还是走到了慕祯的屋内,看着一如既往的陈设他紧了紧心脏。只是很快便驱使自己走到了慕祯书架附近,撩起挂在那儿的母亲的画像,在看着平滑无比的墙上按压了两下。旁边的书架发出了吱丫声,地上现出了一条只够一人通过的暗道。
他往下走了没多久便见着了长明灯,转动了长明灯的灯柄,左侧的墙面又移开现出了一个木架。木架上有两个瓷瓶,他盯着两个瓷瓶许久,垂下眼眸自言自语道,“父亲,孩儿不孝。”
说罢伸手拿过两个瓷瓶,又将一切恢复原样后向地面跑去,长明灯那如豆的亮光也渐渐消失在他的背后。
再次回到屋内,将书架也复原。他本想倒出两个瓷瓶的药丸,但思忖了片刻,还是将瓷瓶贴身收好了。回到了前厅重新背起药篓拿起纸鸢,朝着等候多时的慕衎走去。
“好了吗?”
“嗯,只是这纸鸢带着会不会不便赶路,我先送去给小莲可好?”
“方便是方便的,山下备着马车。只是清岩教远在边境,你随我回去了指不定要多久才能再见于清一家人,这次顺路便去看看吧。”
慕子韫应下了,跟着慕衎下了山。踏下最后一级石阶,他抬头望了望在参差树木之中早已没了踪影的竹屋。黯了眼神,他知道他兴许再也回不来了。
于清一家居于阳城内,也算是一大世家,城内县令都得看着于家脸色。听父亲说过,于家本是辅佐楚先帝登基的大将之家。只是逃不开官场尔虞我诈,躲不过圣上的猜忌,于家先祖为了保全家族只得告老还乡回到阳城,空留着满腔热血不得报效国家最后郁郁寡欢,去了。后来楚先帝年迈,兴许是耐不过歉疚,给于家封地百亩,又为先祖追封谥号还赐下了免死金牌,又亲自提了于家牌匾现如今还挂在于家府邸大门前。
刚回神,前面的布帘已被撩起。慕衎逆着光半坐在那儿,温声道:“到了。”
半落的斜阳光芒柔和,笼着慕衎的周身给他渡上了一层橘光。心不可自抑的快速跳动起来,他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自己的心脏。等慕衎退开后,拿过一边的纸鸢下了马车。他看着慕衎的背影,神色微微复杂。
曾经那个外冷内热却心思单纯的弟弟,何时变成了这样一个怎么都猜不透的人。微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明白,慕衎会变成这样他难脱其咎。
掠过了慕衎,他轻叩了两下于家大门。门很快被拉开,一个虎头虎脑的侍卫探了出来。见着慕子韫眼睛一亮,喜道:“慕公子来啦,您怎么这会儿就来了呀。”
说着将门推开了迎着慕子韫进来,看到了他身后的慕衎疑惑道:“慕公子,这位是——”
慕子韫进了门,笑道:“是我的义弟,多年未回来了这次特地带他来见见于叔。”
那侍卫恍然大悟地晃了晃头,继而又笑着说:“慕公子您今天来可是来对了,今天可是阳城的灯节,不同于那元宵啊,我们阳城灯节早上都得关门闭户。您来的时候可发现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就连酒家门都不开,街上小贩也是少了两成。”一边说着一边将慕子韫和慕衎带入府邸内,“您可能好奇为啥要关门对吗,我们这灯节其实又叫鬼节,早上这门可不能长开着,不然得有别的小鬼进了家,那这一年的运头都得差了。不过戌时一过啊,只要带上面具就可出门了,各家各户都会去渡河那儿点燃花灯祈福呢。你看现在已经酉时了,用了个晚膳便可以出门了。”
慕子韫看着这小侍卫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满目柔色道:“那我来的可真是准时极了。”
“那是那是。”小侍卫满脸自豪地点了点头。而身后的慕衎看着慕子韫满面笑容的样子不禁扯了扯嘴角,想着多久没看到这个人这样笑了,没看到时不觉得想念,这见到了,心底的念想也全被勾了起来。抬手刚想要搂着那人亲上一口,就被小侍卫给打断了。只见小侍卫带他们停在了一处紧闭的门前,自个儿上前叩了叩房门喊道,“老爷,慕公子来了,我给您带到书房了。”
里面于清并未作答,只是传来了瓷器摔落的声音,很快门便被拉开了。挥退了那小侍卫,于清一把揽过了慕子韫:“子韫你怎么来了。”捏了捏肩头又说道,“我怎么觉得子韫你又瘦了,这次来家里早了,那便多呆个几日。你雪姨娘天天念叨着要给你多补补多补补,这念叨的我耳朵都快长茧了。”
还未等慕子韫回答,他便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慕衎。只见他神色略淡的站在那儿,似乎是故意敛去了身上的气息,总是给于清一股怪异之感。他思量了一下,上去拍了拍慕衎,连连赞道:“好小子,士别三日果真刮目相看啊。我当初就说你是个学武奇才,这五年武学定是又见长了,连我都没发觉你的气息。”深知慕祯对着义子看重,便也欣慰地看着已经比自己都高半个头的慕衎,心底又是一通赞扬。
只是赞叹完,又想到了一些事情,神色微微淡了下去。看了一眼慕衎,又看了一眼慕子韫,却没有开口,思索了片刻只得先招呼两人去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