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这别庄是我娘的。”
他坐到了亭台围栏上,朝慕子韫伸出了手。银白色的月光从他身侧泻露,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如雾般虚幻的光晕。只是面容却隐在黑暗中,看不清切,只有那双冷眸似乎染上了温度,定定地看着慕子韫,嘴角也带上了弧度。
慕子韫觉得自己像是被鲛人诱惑一般,心里只剩下想要靠近的念头。一步一步走到慕衎面前,将他伸出的手握住。隽秀的面容都带上了笑意,如桃花般勾人的眼中装满了沉甸甸的爱意。
慕衎看着步入自己怀中的人,看着他满目的柔情,心头仿佛被琼浆灌溉,丝丝甜意争先恐后地跃出。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即使是慕祯曾经的拥抱也从未勾起这般柔软的甜蜜。
慕子韫顺着慕衎的手,缓缓地楼上他的腰肢。慕衎原以为他还会有下一步动作,左等右等都没等到,索性直接将人抱起揽入自己怀中。
说好的赏月,俩人就这么背对着月亮连一点余光都不舍得匀给它。
“自从我娘嫁给我父亲,她就再也没有出过这个院子。父亲不想让她成为他的软肋,只要把她放在自己时刻能控制的地方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只是我娘后来身子骨太弱了,产下我就彻底垮了,自己又断了求生的念头,没两年便去了。”
“那你父亲呢?你后来又怎会被我爹爹……”
“我父亲大概也不想见到我,只是偶尔把张啸和宫清指使到这里来看管我。后来……他练武走火入魔,经脉逆行而亡。而这消息被张啸和宫清封锁了,又仿照我父亲的字迹,传述他要闭关不知何时再出来,直接传位于我,教内事务全权交给我和宫清两人。当时的副教主南宫明虽被我父亲拔除了大半羽翼,但还是将教内搅得水生火热。张啸等人为了护我周全将我送往了中原,想等摆平了教内纠纷之后再将我接回去。而我从他们口中得知我教修习秘法必须服下玉露凰火丹,不然等到习到高重就会走火入魔。那时候你和义父的行踪不知怎得被暴露了,等我到中原的时候你们的下落已被白岩查了个七七八八,我便直接寻过去了。”
“我本来也只是想赌一下,没想到还真被我赌对了。那时见到义父,真话掺杂着假话也没把他骗过去,却不料他后来还是将我带回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义父对我很好,他教我习武,又带我游历。那时候的我分不清心里的感情,我只觉得,我很喜欢义父。”
听到这的慕子韫如同骤然缺水的鱼儿,紧紧拽着慕衎的衣服。明明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却还是令他心疼难耐。
慕衎察觉了慕子韫的不安稳,带着疼惜地亲了亲他。
“难过了?小傻瓜,我要是现在还分不清还会带你来这儿吗?我娘走的时候同我说,以后要是看上哪家姑娘了,便带她来这儿让她看一看就算是过了眼同意了这门亲事。”
“明儿我们就去我娘坟前,我想让她早点见见我的心肝,虽是个男儿郎,却是我的心头宝。”
慕子韫红了眼眶,湿了心头,埋在慕衎的怀中略微有些无措。他用力地抱紧了慕衎,生怕说出这些甜言蜜语的人只是一场幻梦,若是不抓紧就跑了。
等两人睡下,明月早起半斜。
慕衎怀中搂着慕子韫,鼻尖也是熟悉的药香,他梦到了一些封埋在心底的记忆。
那是唯一一次慕祯将两个孩子都带了出去,去了一个靠近江海的小镇子。两人第一次见到那样的景色,碧海连天,鱼跃鸟飞。
去那个镇子,似乎是因为打到了千年珠,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慕祯秉着医者的好奇心态,趁着还未进贡便来瞧一瞧。后来瞧了之后才发现只是比平常珍珠大了一点的珍珠,并无特殊的功效。
那几天的慕子韫,像是一只脱了笼的小鸟儿,天天拉着慕子韫徘徊在海岸边。今天掏一个海螺,明天抓着两只蟹,后来还串了一串贝壳挂在慕祯脖子上。明明每次都只有他一个人在玩闹,慕衎只是坐在一边他却还是要拉上他,仿佛他坐在那儿慕子韫就能安心。
只是那样持续了几天,慕子韫突然不找他了,但每天都还是晌午去傍晚回,每次回来亵衣还都湿透了。慕祯依旧在打听着千年珠,也未细问。慕衎心头渐渐不耐烦,问了慕子韫几次也都被含糊混过。他心头烦躁,想着慕子韫是觉得他不乐意才不找他玩儿了,想着下次他再同他出去就陪他挖挖蟹好了。
只是慕子韫一直没再拉他出去。慕衎终是忍不下心头的烦躁,偷偷跟在了慕子韫的身后,想去看看他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只见慕子韫还是去了那边的海滩,只是那儿多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格健壮的青年。慕衎眯着双眼,眼神里面闪着怒火,不知道慕子韫背着他见这青年是要做什么。未等他多想,那边的慕子韫竟是解开了外袍,麻溜地脱得只剩下了亵衣。那青年同他说着什么,看着慕子韫脱了衣服还笑了出来。慕衎看着怒火中烧,直接快步走了过去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并顺势把自己的外袍解开披在了慕子韫的身上。
他压低了声音,咬着牙狠狠道:“你们在干嘛?”
慕子韫一下子失了方寸,想着慕衎怎么突然出现了,支支吾吾地说着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那你还当着外人面把亵衣给脱了?嗯?”
那青年看慕衎一脸凶相,紧紧抱着慕子韫生怕多露了一点白肉出来给他看到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了然。他笑的灿烂:“小韫这是谁呀?”
“小韫?”慕衎差点没顺下这口气,他松了慕子韫,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直接踹了青年的膝盖窝,反手将他的手压向后背又借力将青年整个人跪压在了沙地上,“这名字是你能叫的?”
青年疼的叫出了声,刚刚的调笑早就飞去了九霄云外。慕子韫连忙拉着慕衎,解释道:“我来让阿杰教我凫水,小衎你快松开人家。”
慕衎听了愣了愣,略略松了手上的力却也没让阿杰挣脱出来。
“那你为何不同我说?我也会凫水,我也能教你。”
“啧,你先把人给松开。”慕子韫似乎是有点生气了,用力戳了戳某个穴位,慕衎一疼手下失了力,阿杰趁机挣脱了出来。
“你和爹爹每次教我都那么敷衍,学了这么几年都没学会,还不是因为你们!我才不想找你学!”
慕衎听了辩解着,带着一点委屈:“那你和我说啊,你说了我就知道了嘛。”
慕子韫气呼呼地穿好衣服,揉了揉阿杰的手肘和膝盖,也不凫水了直接将人带回了客栈上了药油。慕衎跟在两人后面,心里总觉得意难平,看慕子韫给人小心翼翼地上药也难免带上了气。
等阿杰走了,慕子韫才去找坐在一边生闷气的慕衎。
“你怎么还生上气了,我等等找爹爹带我们去吃鱼丸好不好?这次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和你说好吗?我本来想学会了凫水就可以和你下水玩了,每次让你和我出去你就坐在那儿肯定无聊的紧。”
见慕衎还是不理自己,慕子韫掏了掏别在腰间的锦袋,掏出了一颗圆润的粉色珍珠塞进了慕衎的手里,悄悄说着:“我在海滩礁石堆里找到的,本来想给我娘的,现在送给你了,别生气了。”
慕衎握着手里的珍珠,看着面前人儿带着讨好的温软笑脸,心里早已不气了。
只记得那日晚上吃到了鱼丸,慕子韫还借口怕他还在生气,缠着他爬上了他的床榻一同歇息。
慕衎醒的时候慕子韫还在沉睡,他看着慕子韫良久,微凉的唇瓣覆了上去,一触即离。偷香完毕,看了看天色决定偷个懒,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重新入睡。
迷糊间想起,那颗珍珠还镶在他的剑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