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既然决定要消失，为什么不彻底一点?”

在伊律近似失控的咆哮里，伊曼的心脏有些许酸涩，伊律看似想致他于死地的话语，听来像扼住咽喉般窒息，伊曼走近伊律，缓缓闭上眼睛，勾住他的后颈以额头相抵，右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抚上他心口的位置。

“听见了吗？”

伊律知道，这个声音出现在他们之间千万次，最初一次是在温暖的羊水里，为了确认彼此的存在。

那是一种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频率，可以理解为心灵感应，得知彼此在靠近让他们安心。

伊曼记得，还有一次是在小时候，看了恐怖片后，晚上要洗澡时，伊曼逞强地先进了浴室，颤抖着打开水龙头，雾气弥漫，水声滴答，下一刻好像就会有鬼从背后出现，当浴帘被打开的瞬间，强装小男子汉的伊曼，丢脸地捂着眼睛发出小小的叫声。

“是我。”

伊律拉下伊曼覆盖眼睛的手，看见他红红的眼睛。

“我害怕，伊律陪我洗！”

后来一起洗澡的习惯，过了幼年期，也持续了整个青春期，不顾父母的阻拦，直到有天伊曼的离开。

应该是想到了同个回忆，超载的温情让两人不堪负荷，伊律推开伊曼走进卧室，落锁的动作一气呵成，伊曼来不及反应，就听见门迅速上锁的声音，过一阵子缓过来后，有了余裕观察周围。

客厅桌子的正中央放着粉色的百合花，花束旁是相框，伊曼拿起相框打量，看起来干练的短发女子倚在伊律肩膀，他们看起来气息相投，连相依偎的合照，都有种猎豹的攻击性，伊曼想着他什么时候口味变这么重了？

也是，伊曼算不清他们分离的年岁，是两三年，还是二三十年，对他来说都一样，他终究选择离开，就算是现在，也不带一点后悔。

看吧，伊律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变成了现在这副无坚不摧的模样，伊曼用手抚上相片里英挺的面容，这菁英禁欲的模样真适合他，越是这样，伊曼越想找到这人层层防护下，残酷洗涤后，脆弱的模样。

伊曼放回相框，反面盖下。

在接近黎明前，他选择在开放式的中岛厨房的桌面躺下，手撑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像看星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