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装着小猫的纸箱被人故意搬到了这里，四只小猫不知在毒烈的太阳下晒了多久，闭着眼蜷缩成了几个小团，没有一点动静。

他腾出右手来想要试探一下气息，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接着才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到了小猫中间。

他摇了摇它们的身体，不动；

他轻轻捏了一下耳朵，还不动。

不会动了。

无垠的天空就压在他的头顶，他喘不过气。

他的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跪都跪不住，直接坐到了地上。他在慌乱中用手撑了一下，掌心恰好按到了水泥路面上如沙砾般的凸起，当即蹭破了皮，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在滚烫的路上弓着背坐了半晌，然后伸手将怀里的大猫轻轻放进了纸箱。

他又重新蹲了起来，接着用胳膊环住双膝，将头埋进了臂弯。

太阳毫不留情地舔舐着他露出来的纤细脖颈，他蹲了很久，久到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变得足够平静，然后他伸手抱住纸箱晃动着站了起来。

他垂着头缓缓地向楼门口走了过去，一步，一步，再一步，他的泪珠随之‘啪嗒啪嗒’一颗接一颗掉了下来。他眨着眼睛努力想将它们憋回去，然而却没有半分效果。

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一样，大颗大颗从脸颊滑落坠入纸箱，打湿了大猫沾染着灰尘的皮毛，接着又像叶上的露珠一般，迟疑片刻后起身滚落到了箱底。

这一刻他真切地认识到这世上真的是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无法再补救、千真万确，只他一个人。

他的泪控制不住，像亿万颗细碎的珍珠，啪嗒啪嗒，簌簌掉落。

——失去依靠茕茕孑立的巨大悲痛终于将他的外壳浸塌，剧烈的第二次恸哭猛地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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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巧听到门铃响时恰好在洗一只熟透的西红柿。

他这住处很少有别人会来，安怀乾应该还在单位，他没怎么在意，只觉得有可能是小孩儿，便拿着洗好的柿子走去了门口，一边咬一边抬手按了接通，下一秒小孩儿的声音就先于模样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努力压抑着的细微抽泣，他简直太熟悉了。

“......”

乔巧突然间有点晕眩。

他抬手撑住墙壁，闭上眼缓了一下。小孩儿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块窄窄的屏幕上，抱着个纸箱，已经哭得眼角通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带着浓重的哭腔不住地喊着他‘哥、哥’。

他感到有点无力，微微往前将额头抵到了手背上，开始轻轻地喘气。

被咬了一口的柿子从他的右手掌间颓然滑落，啪嗒一下掉到了地板上。

汁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