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外面的天气闷热不堪，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看起来很有几分可信度。乔巧吃完饭出去走着逛了一圈，觉得那点隐隐的火苗仍旧没有熄灭，于是便不再多想，拐回去取上车，一路开到了枝叶。

枝叶是近几年才开起来的一家规模不小的gay吧，生意非常好，显然前些天那场‘酒瓶碎大头’的事故是被严严实实地压了下去。

乔巧不想喝酒，他坐在吧台前要了一杯橙汁，然后就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人群。

右边不远处有个穿渔网背心画烟熏妆的正在往过抛媚眼，太惹眼了，不要；东北角里有个黑T恤牛仔裤正四处张望，还是小孩儿，不要；后边那桌上一水儿的西装，熟人，绝对不要。乔巧喝了一口橙汁，又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找到相中的对象，他稍微有点失望，转身正要走，冷不丁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欸，乔律师。”

段林上前将他又堵回到了座位上，然后跟着在旁边坐了下来：“刚来就走啊，再坐一会儿嘛。”

“别这样叫我。”乔巧淡淡看着他道：“我早就不做了。”

“那好吧，小乔。”

段林当即换了称呼：“喝一杯吗？我请你。”

“......”

乔巧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下段林这一身休闲打扮，扭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正要问点什么，然而段林却先他一步给了答案：“就我一个，嘉兴出差了。”

他这口气有点失落，乔巧没多嘴，顺着他的意思要了两杯酒，两人就开始坐着聊天。徐嘉兴也算是当过乔巧的老板，乔巧曾经给他代理过一个私人案子，身边的人自然也就认了个七七八八，这个叫段林的男人比徐嘉兴小了半轮，从十九岁就跟着徐嘉兴一起，徐嘉兴能有今天的成就一多半的功劳都得算到他头上，也是个有能力又深情的主儿，毕竟乔巧真心觉得徐嘉兴长得差强人意，段林当年可能是没戴好眼镜儿才让徐嘉兴捡了个漏。不过段林除了在挑选对象的眼光上差了点，其他的审美标准还是相当优质的，品味极高，性格又好，乔巧很愿意跟他待在一起说话。

他俩一路东拉西扯，本来乔巧并不打算喝酒，结果不知不觉就灌了几杯下去，等到快十二点时他终于感到有点头晕，于是便开口跟段林告了别，自己先走一步。

走之前他先去上了个洗手间。

洗手间里灯照如昼，他晕晕乎乎地过去拉下拉链开始解手，过了几秒旁边又走来一个人，跟着也开始放水。乔巧的思维稍微有点钝，他心想这人可真没有眼色，那么多空着的非得挤到一起，什么毛病，然而再下一秒他就感到了那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

那种被人火辣辣盯着看的感觉并不非常好，但乔巧也没感到有多难堪，顺当地解完手后用纸随意擦了一下，然后一边往回收一边缓缓扭头向旁边看了过去。

那人染着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往后绑了个短短的辫子，耳垂上坠着两只小小的星星形状耳钉，在头顶强烈灯光的照射下不停散发着细碎的光芒，亮得晃眼。

那是一双勾人的眼睛，眼尾细长，眼角还好似涂了一点粉色的眼影，艳若沾露桃花瓣。

乔巧觉得这世界好像突然间变得苍白了起来，眼里只剩下了那两小点不停跃动着的活泼粉红色。白天洗头时生出来的那点火星好似被刚刚灌下去的酒精猛地点着，在他心底燃起了万丈热烈绚烂的火焰。

乔巧看了两眼，然后收回了目光，走出去外面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手，那人就跟着走了过来，一边洗一边看着镜子里的乔巧，两人的视线立刻又在镜中碰到了一起。

乔巧兀自浅浅笑了一下，那人会了意便贴了过来，将他抵到洗手台边，凑近他的耳朵轻轻问到：“跟我走吗？”

“不。”

乔巧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稍微推开了一点，然后向上抚过他的侧脸，用拇指指腹轻轻蹭了一下那沾满春意的粉色眼角：

“——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