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2)
裴敬宗展眉道:“知秀在你跟前多嘴了?”
唐锦云摇头道:“你身上有酒气,而且说话口气有些冲。”裴敬宗复又皱起眉头,“很冲么?”
“是,很冲。”
裴敬宗按按眉心,走到香炉边,揭开镂空的盖子,捏出一把香灰洒在唐锦云的呕吐物上。
他捻搓手指,看着手上的香灰慢悠悠飘落,为防着灰飘到床上,他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捏着床帐。
唐锦云隔着帐子看着裴敬宗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莫名安心,“是审问绑匪的事不顺利么?”
裴敬宗吃了一惊,“你从哪儿听来的。”
很简单,要说最近能有什么让裴敬宗心烦的,头一个便是绑架皇子的案件,第二个就是她。婚假结束第一天,他十有八九要先去问绑匪的动机和意图。
唐锦云懒得解释太多,只回道:“瞎猜的,若猜错了,你就当我没说。”
裴敬宗也不愿将唐锦云想得太聪慧,他知道她有点小聪明,但他不认为她能达到多智近妖的地步。
他道:“其实,的确出了点乱子。”
唐锦云哦一声,兴趣缺缺,她现在浑身都痛,根本并非真的关心他工作是否顺利。
她敷衍道:“反正他都被你抓到了,也没办法再出去害人了。”裴敬宗道:“你说得有道理。”他不能说出安力智被人带走的事,鉴于唐锦云这样相信他,他无法说出口叫她失望。
真奇怪,要把她送走了,他对着她反而能心平气和了。
“你看看,原本喝过药已好些了,你又下床开窗去吹风,现在风团又发到脸上了。”裴敬宗撩开帘子,望着唐锦云肿起来的脸,跑去洗了手上的香灰,回来拿起床边玉色托盘里的一个碗,伸出三指点着里面液体在她脸上轻擦。
液体清凉,唐锦云舒服地哼唧一声,“这是什么?刚才忘记问知秀姑娘了。”
裴敬宗道:“马大夫配的药水,解痒。”
“谢谢你,在我那样对你之后,还愿意对我好。”唐锦云艰难地动着嘴唇,感觉上下唇瓣之间一片灼痛。
裴敬宗猜她在说床上袭击他儿孙根的事,但他装傻道:“你对我哪样?”
唐锦云嘶一声,“我不想说话了,我的嘴快痛死了。”
裴敬宗便不再多言,安静帮她涂完药,剩下脖子和胸口部分,他交给了被裴远押着过来赔罪的裴知秀。他叮嘱裴知秀道:“手搓热再涂。”
裴知秀接过药瘪嘴道:“大少爷,少奶奶不识好歹,她曲解您的好意,还吼我。”
裴远哈哈笑着上来在妹妹后脑一拍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听大少爷吩咐,找打呐你。”
裴敬宗也不管,揭帘出去了。
裴知秀对哥哥裴远说:“哥,你把地上这一堆收拾了,我去给少奶奶涂药。”
裴远点头,手脚麻利出去找来笤帚和簸箕揽了地上秽物,进来回话道:“少奶奶,知秀她手脚笨,但人不坏,您先凑合用着,等明儿我再找新的丫鬟来。”
裴知秀听哥哥这样讲自己,气得照他小腿踢一脚,“你才笨,快出去。”
裴远躲着陪笑,唐锦云动动眼皮,应道:“好,麻烦你。”
裴远哎哟一声,“不麻烦,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
裴知秀推着裴远出去,回来嘟囔道:“哈,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在男人面前轻声细语小意温柔,在女人面前就扬起鼻孔目空一切,虚伪,坏女人。”
唐锦云知道刚才耍脾气伤了她的心,便好声好气地回她:“对不住,我刚醒来,头痛眼花,身上还痒,听见亲近的丫鬟被冤枉,一时着急,并非针对你。请你原谅我,好吗?”
裴知秀没想到她会低头低得这样痛快,不由一怔,她从小没了父母,跟着哥哥长大,便少一份女子的婉转与心细,向来直来直往。见唐锦云说了软话,自己就将心中不快拭去,转又欢喜道:“我没有怪你呀,你怎么说这些话,我没有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