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3)(2/2)
宋清河昏迷的一个月,白渺渺也瘦了一大圈,寒假几乎都在医院里待着,林一诀叹息了一声,“去吧,他还等着你呢。”
屋子里静悄悄地,宋清河望着她进来似乎一直在等她,白渺渺守了他一个多月,宋清河缓缓动了动手指已被她握住,“我饿了再吃……”
“好。”她应声,想起自己准备的新年礼物也不知道现在送出算不算晚,“宋叔叔,你还记得我拿了奖学金的事吗?渺渺给你买了个礼物,你等我一会。”
宋清河看着她往屋外走去,隔壁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不免心底一暖,不过一会的功夫,白渺渺捧着一个盒子过来,“你先猜猜是什么?”
宋清河看着她兴趣十足,他盯着盒子上的标志不想打扰她的兴致配合她,“袖扣?”
白渺渺摇了摇头,“不是啊,再猜猜。”
“手表?”
白渺渺总算展露一丝笑颜打开盒子冲他展示了一下,“猜对了,我给你戴戴看。”她说完取下对着他的手腕戴了起来,只是一对上才感觉他瘦得有些过分了。
白渺渺的脸色看着表带和他腕骨的宽度都扣到了最里面的一截依然有些松,神色僵硬了一下,眉目里夹杂着一丝难过,宋清河注意到她的情绪,“渺渺,很好看……我很喜欢……”宋清河柔声说道,看着她眼睛里的一抹晶莹急欲落下,“渺渺……”
“我只是不想你那么难受。”
她想藏起心底对他的担忧与恐惧,可看着宋清河这般时候还哄着她,顿时绷不住情绪。宋清河半靠着没有力气坐起,听到她嘶声说道,“你不要说话了,渺渺知道你身体不舒服,他们都瞒着我,可是我刚才查了一下BNP是心衰的定量标志物,但是没关系,宋叔叔要是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她无法想象,如果真得是心衰,宋清河会撑得有多艰难……
“渺渺……”宋清河深深地看着她忽而缓缓笑了起来,那一瞬似梨花掉落枝头有种苍白的美,白渺渺愣了愣忘记了哭,她看着宋清河笑着对她用缓慢的语速解释,“是例行检查……你不能……这么……咒叔叔的……”
白渺渺心尖漏掉了半拍,反应过来才知道她想多了,宋清河的手缓缓移到她手边,“渺渺……”
他偏头咳了咳,白渺渺才赶紧坐近了些,宋清河握了握她的手,“明天你醒了……你做些南瓜粥好吗……”
白渺渺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一阵凉意,轻点了下头,宋清河才松开,她看着他疲倦地阖上眼睛,将他身后的枕头轻轻抽了一个出来,把他的手塞进被窝里,被褥又压了压才趴在他床边守着他,这一个月,他的病情一直不稳定,这会看着他睡着了才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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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回到家就钻进了厨房里,“妈,你到底有没有帮我问啊?”秦远跟在正在烧饭的她身后不停地问道,“问什么问,上次都说了是最后一次了。”秦舒不耐烦地回应。
宋清河现在的样子,就算答应了,也没人帮他处理这些事,“我没告诉你不要再去借高利贷了吗?他上次替你还了,你怎么又去别的地方借呢?”
秦舒拿着炒好的一盘菜重重地搁在了饭桌上发泄着怒气,对于秦远,她是真得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何况,她说了多少遍,他都听不进去。
秦远不痛快地坐了下来,大冬天的打开啤酒盖咕噜噜地喝了几口,“那你是想替我收尸还是替我去问宋清河要钱,反正他们宋家也不差这么点钱……”
“你够了!!!”秦舒拿着筷子吃饭,缓声道,“他病了,你让你妈怎么开口?清河他在遗嘱里竟然给我留了钱,我为了你,已经欠他很多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不行吗?”
秦舒脑子都要胀起来了,秦远喝酒的动作一停呛咳了几下看了过来,“妈,那你不是有钱了吗?只要他……”
“你住口……”
秦舒猜到他后面说得话吓得立刻赏了他一个耳刮子,秦远早已见怪不怪地揉了揉自己的半边脸颊,他又没说什么她急什么。
可如果宋清河真得出事了,那笔遗产自然能有一部分落到他妈身上,这样他欠的债就有着落了。
“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秦舒警告道,秦远啧啧嘴,老早就对她的这些话产生了免疫力,“我能动什么歪心思,我就这两天不还钱,他们就要上门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救我吧!”
“真得会找到我们家来?”秦舒拿着筷子的手一抖,神色也惊慌了起来,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成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这地方是宋清河给她安生养老的地方,“他们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查一个人的住址很容易的。”秦远装模作样地满腹委屈,“你到底救不救我,你难道真得要看着我死吗?”
“你胡说什么!!!”
秦远跪在了秦舒面前抱着她的双腿,那模样似乎真得十万火急般迫切,“妈,最后一次,你就最后一次好不好?或者宋清河在哪里,我去说可以吗?他不会不管的,每次你求他,他不都答应了吗?”
每一次秦舒有所求,宋清河念在过往尽可能地帮忙,可是,秦舒顿了顿,“他不会再帮你的。”
“那你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吗?”秦远看见她表情松动了几分,连忙摇了摇她的身子哀嚎道,“妈,只要你让他……”他靠过她耳边说道,秦舒听清了那几个字脸色变了变连忙推开了他,“你知道这是干什么吗?”
“可除了他,没人能帮我了不是吗?”似乎被逼急了,秦远也大吼了起来。
“宋清河身边有白渺渺,还有阿磊在,你不要做梦了。”秦舒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可是你这么做,你也知道他不会改口的,你究竟是要他的命,还是要我的命?”秦远在背后大声的质问,气急起来掀翻了桌子,身后突如其来地传来一阵酒瓶碗筷落地的声音,秦舒的身形猛地一滞,听到他哀嚎着,“如果你不是成天围着他转,你都没时间管我,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是你不学好……”秦舒转过身来吼道,像是无形中被困死在自己儿子制造的枷锁里这辈子都无法逃脱,秦远见她意志松动了,再接再厉道,“妈,真得不会怎么样的,你毕竟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何况,宋清河那身子,没有你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