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杨佳意被他俩吵得头疼：“行了罗跃，你也看见了，我累，实在没精力招呼你，不然咱们改天再聊？”

秋亮很有眼神地指着房门：“慢走不送。”

吃了了个软钉子，罗跃心里却踏实了。至少他见了杨佳意一面不是。在楼底下点了支烟，靠在家属院一座废弃的车间墙边，他思忖着该怎么再和杨佳意套近乎。杨佳意就这点好，再烦你也不会和你撕破脸皮，这比二十来年前强上太多。转而他想到能把杨佳意的性格变成这样，中间他不知该碰过多少壁，心里就有些发苦。他自己童年过得穷归穷，但开心。活了42年，他栽过的最大的跟头也就是在杨佳意这儿。

他11岁和杨佳意认识到20岁分开，除了头几年几乎无忧无虑的童年，后面两年几乎都在争吵中度过。

王汝薇怀孕，杨佳意休学，杨家家破人亡，也都在那两年里接踵而至。

他在街头混迹，成天琢磨着到底怎么才能把那对双胞胎掐死的时候，杨佳雨也上吊自杀。

手抖了抖，罗跃扔掉烟，拿出手机：“佳意，让我报恩吧。”

隔了好久，杨佳意才回了一个“？”。

“最近我们团不是资助贫困大学生么，我就突然想起来，我初中到高中的学费还都是你给我出的。”

又是半天才回复：“那都是我爸的钱。”

“那，你爸不在了，我就向你报恩啊。”

“可以，发红包就行。”

“钱哪能解决问题啊。”

“我现在就缺钱。”

“……”

罗跃不知怎么回答，杨佳意也不再理他。这时，身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他转头，小短手里拿着根柳条，正哼着歌往院里走。

截住小短，罗跃居高临下，和他眼对着眼。最终还是小短先发话：“罗大叔……你以后不是我假爸爸了。”

他表情认真，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罗跃郁结的心思突然松快了些，笑道：“没关系。”

“罗大叔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有点。”

“为什么啊？”

“……你爸不要我了。”

“他也没要过你啊？”小短勾勾书包带子，歪头看着他。

童言无忌。

但却句句属实。

罗跃长叹一声，捂住脸蹲了下来。小短围着他转了个圈，说了句“早点回家”，便朝着旧楼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