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睡症(2/2)
“不需要。她一直如此,”柯紫荆斩钉截铁,“医院查不出来,只能靠她自己。”
“……是。”
兰青将购物袋绑在一起,系在腰带上,将烟猞稳稳抱起,头枕在肩膀处。
她想回暂住的地方,走了几步,忽然又退回摊位前,向摊主买了那只鸟头面具,扣在烟猞头顶。
烟猞睡颜还算安静,只是眉目微微拧着,好像在困惑着什么。
“你是谁啊?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烟猞问那个男人。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四肢上还存在着一片片针眼,密密麻麻有些吓人。
“嘿!我说你这小丫头,一觉起来不认识我了吗?我进来第一天的时候不就跟你说了,你可以叫我二号。”
“可你身上的牌子写着230。”
“……较这个真干嘛,真不可爱。”男人眼里存着几分宠溺态度,“小丫头,我怎么感觉你睡了一觉起来有点不对劲啊,你是让那群天杀的搞失忆了?”
烟猞终于注意到他说的话。
“我睡了一觉……?”她犹疑道,“我不是突然来的吗?我和你认识?我记得,我明明跟,跟,跟――”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
好像长得很矮,却很硬朗,生着一双细长的金色眼睛。
她是谁?
烟猞想不起来。她“跟”了好半天,才不情愿的继续道:“我明明跟一个矮个子女生一起逛街买东西来着。”
“怕不是在做梦,你看看,这地方像是突然能到的地儿吗?还逛街呢。”男人道。
他凑到近前,伸手去试烟猞脑门上的温度:“不烫啊。”
做梦?
怪不得,她想不起一起逛街的女孩叫什么了。
“大叔……”烟猞叫他。
“呸呸呸,不要叫我大叔,叫大哥哥,”男人差点把营养液给喷出来,抚着胸口,顺了好半天才道,“我才二十一,年轻着呢!”
“那你也不能叫我小丫头,我都二十四――”
烟猞突兀的住口。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已经二十四岁了?
她被捉进来的时候才十一岁,虽然在“研究院”里住了多久,从未计算过,但时间再长也不会超过三年……二十四岁?她为何会这样想?
潮水般的记忆汹涌而上,片刻间便真切的在头脑中展开。
长长的金属走廊,长廊两侧的窄门,透过仪器看到的研究人员扭曲的身影,手术台上亮眼的白光。
压抑的生存环境。
而那游逛的街道朦朦胧胧,替她拎包的女伴也模糊不清,只剩下藏着些娇宠感的金色眼眸,和唇角微带的苦笑。
像是另一个世界般遥远。
大概这就是梦吧?在梦里,什么都有。
包括自由。
兰青在人行道上奔跑。
一辆警车开到她身边,降低速度,警员揺下车窗,叫道:“你怎么了?”
“我朋友突然睡着了!我得快点安置她。”
“那你别跑了,快上车,我带你,这样更快些。”警员道。
兰青想了想路程,果断钻进警车:“去金钥匙旋转旅店。”
“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万一是急病呢?”
“大家说……这是老毛病了,医院查不出来。”兰青给烟猞调整姿势,让她更舒服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嗜睡症。”
“别管他们说的,这医学啊发展特别快,过去几年治不好,现在未必不行,总得试试吧,万一能治呢?”警员边开车边道,“你说是这个理不。再者,就算查不出来,也不过多费你一些时间。”
兰青犹豫了。
她抱着烟猞的手紧了紧,轻声道:“麻烦您了,去最好的医院。”
“好。”
男人吸干营养液,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招呼烟猞凑近一点,满脸神秘,在她耳边小声道:“你想不想逃出去?”
“当然想了!”烟猞也学着他小声道,“可是没办法啊,咱们一辈子都这样了……”
“不。”男人脸上露出几分微笑,“我没办法逃走,可是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