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六）（2/2）

这世界上的人分为两种。修真者，对天地灵力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和之力，能够吸纳灵力入体，再通过锻炼，巧妙把它们使用，转化，这就是修炼。而凡人，对天地灵力毫无亲和力，因此许多修真者都不把凡人当成平等的存在看待，凡人的地位也一度低下。

直到一种人的出现。

“逆命者”，他们本来就是普通的凡人，却不甘于自己平凡的命运。他们请求一些修灵的修真者在自己的身上刻上能够联通天地元气的纹路，由此成为像修士一样驾驭灵气的存在。然而这样可怕的效果却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刻印灵纹过程中，凡人原本孱弱的经络被强行扩开，这本身就是对自己最直接的伤害，非有强大意志力者，会瞬间被痛苦所击垮。

即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挺过这一关的凡人仍然百不存一；更别提成为逆命者之后，寿命会被大大缩短，而且不再会随着修为的增高而延长。有的逆命者，只能活到三十多岁。好一点的，也不过是五十多岁就会死去。这对于只要突破筑基期，就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元婴的寿命更是达到三百岁的修真者来说，真的是太短了。何况，逆命者的修行天赋，一般都不会太高。

平心而论，祝愿对自己父亲的行事作风颇有微词。可她很崇拜他。她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个凡人，是断断没有这份勇气的。

她庆幸上天赋予她的资质。

因此她问温冉：“你对逆命者怎么看？”

“莽夫。”少年想都不想。然而看到祝愿的表情，少年一下子无奈了起来：“……小姐，别用这幅表情看我，是你让我说的。”

少年的回答的确出乎祝愿的意料，但这只能进一步勾起祝愿的好奇。“我知道。可是为什么是莽夫？很勇敢不是吗？”

“勇敢……勇敢是好事情，但成为逆命者，不只是勇敢那么简单。这是一场豪赌。就是用自己唯一有价值的生命，投入渺茫的希望中，最后，如同茅草碰见烈火一样，四散在风中。”

“我见过别人成功了。”祝愿呐呐道。

少年叹气：“那是你没有见过失败的人。生命习惯于遗忘，祝愿小姐，你还年轻。”说这话时，少年的语调有些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祝愿不敢往下再问，心想，你不也还年轻。

说着二人已经到了租赁飞行妖怪的地方。仙鹤被绑着颈带，雕们被捆着翅膀，挤挤嚷嚷挨在一起，像一个屠宰市场。羽毛和粪便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令祝愿有些窒息，但她不愿意在温冉面前摆出一副娇小姐的样子，只好尽最大可能地控制了自己捂住鼻子的愿望，装作对这些鸟类很感兴趣，蹲下身仔细观察起它们来。

温冉吩咐道：“尘级的鹤两只，费用我来付。”

“好嘞，一天一只三百灵钞。”店老板爽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