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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出茅庐的实习天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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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抬脚作势要走,徐春菊急忙拉住渚巽,嚎啕大哭,断断续续开口讲话。

徐春菊说,她公公生前跟她关系不太好,甚至还指使那条狗咬过她,她在公公死后,气不过,就将她公公留下的狗宰杀后做成菜让全家吃掉。

渚巽问:“他怎么对你不好?”

徐春菊说自己年轻时候跟郑文化吵架,离家出走过,回来后她公公就看她十分不顺眼,骂她不安分,经常一骂就是一个小时,还把滚烫的饭菜摔打在她身上,徐春菊觉得自己有错在先,加上为了郑小林,便一直忍气吞声。

渚巽道:“我要尝试平息动物灵的怨气,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徐春菊忙点头不迭。

渚巽办了场法事,令徐春菊给被绑在椅子上的郑小林磕头行大礼,忏悔认错,郑小林额头上的符箓暂时被揭下,只顾对自己母亲狂吠,听到徐春菊的自白,不仅没有被安抚,反而更加狂躁。

渚巽冷眼看徐春菊,心想这个女人没有讲真话。

可惜狗不通人言,否则渚巽早就从动物灵那里挖出真相。

“等等……”渚巽若有所思。

刚才的念头忽然给了渚巽灵感,她想起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做法。

渚巽给张白钧打电话,张白钧听完她的主意,道:“我确认一下,你想共频那条狗的魂魄,看到它死前的记忆,所以来问我具体法术该怎么操作?”

渚巽说:“对。”

张白钧:“……任务手册第十七条内容是什么。”

渚巽翻开手册念:“实习天师应当遵循《外勤条例》十个不准原则,一,不准违规使用禁术,包括——哦。”

张白钧用异常温柔的语气说:“共频一条狗的死魂,施法的天师可能会疯掉,这样的先例太多,所以做任务不能走捷径,有时候你得把自己当个普通人,多从不同的角度思考,不能事事都想着用法术解决,早点做完回来我请你吃高级火锅,么哒。”

渚巽挂掉电话,叹口气。

她有点惭愧,要不是张白钧提醒,她甚至已经在构思如何暗地里装作徐春菊公公的鬼魂吓唬她,诈出真相。当然,这绝对违反手册相关规定。

渚巽经过郑文化同意,去郑小林房间收集线索。

作业本、相册、玩具……有个抽屉上锁,渚巽掏出撬锁长针,两三下打开抽屉,里边有好几个日记本。

渚巽拿起一本翻开,郑小林用幼稚的铅笔字体记录他每天的生活,字里行间能看出,他是个开朗快乐的孩子。渚巽翻到最下面的日记本,时间段在去年,包括郑小林爷爷逝世的前后区间。

渚巽眼睛睁大,看到有一篇日记以“今天狗狗死了”作为开端。

郑小林对狗的死很伤心,不像徐春菊,他和狗的关系很好,村里有混混孩子欺负他,狗会帮他吓退他们。

最奇怪的是,所有日记里,都没有提到徐春菊说的她公公对她不满,虐待她。在郑小林的记录中,他爷爷没有得老年痴呆之前,会带□□进山里给他捉野味,还会教他做木工,很有耐心,是个疼爱孙子的祖父。

按理说,一家人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倘若郑小林爷爷果真持续性对徐春菊不好,郑小林不大可能用这么依赖的口吻描述自己爷爷,另外,徐春菊在郑小林日记中出现的频率不高,她不陪孩子玩,总是在做家务或者务农。

日记中记载,郑小林爷爷病死的时候,轮到郑小林放暑假,去邻村外婆家玩了,不在他爷爷身边。

渚巽必须在一天之内就把事情解决,否则郑小林的身体撑不住。

她单独找到徐春菊,摊牌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撒谎,但你要是不说实话,那条狗的魂魄不会离开,你儿子会一直这样。”

渚巽暂时揭下符箓,郑小林苏醒,眼睛凶光闪烁,呼哧呼哧地瞪人。

“你确定要牺牲孩子的健康,就为守住你心里的秘密?”

徐春菊嘴唇哆嗦,答不上话,渚巽看出她防线快垮了,决定给她点时间。

徐春菊回了房间,静悄悄的,渚巽觉得不对劲,当机立断冲过去一脚踹开房门,正好看见徐春菊拿着一瓶百草枯。

渚巽夺走百草枯,心里一阵后怕,继而十分生气。

徐春菊抢不过她,绝望地在地上打滚,对着空气撕心裂肺地惨叫:“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我把命赔给你!不要折磨我儿子!”

郑文化和孩子外婆赶来,合力制服徐春菊,这下家里需要绑起来的又多了一个,大家心力憔悴。

渚巽揉着额头,烦闷不已,要真出了人命,她的天师生涯便会就此夭折。

徐春菊仿佛失了神智,无法再跟人交流,渚巽走出郑家,到处乱逛。

突然,渚巽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一偏头,和一个中年男人对上视线,对方神情阴沉,站在墙角处,渚巽想了起来,她今天刚到郑家时,左边邻居有人在看自己,好像就是这个男人。他向渚巽走过来。

渚巽低下头,边发短信,漫不经心的样子。

“郑家出什么事?”那个男人问渚巽。

渚巽说:“郑小林凶多吉少,郑文化老婆徐春菊要闹自杀。”

中年男人频频望向郑家的院墙,渚巽研究起他的眼神。

“你是他们家邻居,徐春菊这个人你能跟我说说吗?”渚巽故意道。

中年男人恶声恶气道:“我跟他们不熟!”

他返身进屋,摔上院门。

渚巽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刚才趁那中年男人不注意,她装着发短信,给他拍了张照。

回到郑文化家里,渚巽趁其他人不在,把这张照片给郑小林看,郑小林疯狂挣扎起来,吠得无比狂躁。

“嘘,嘘。”渚巽安抚道。

她现在心里有两个推论,徐春菊和隔壁中年男人关系可疑,此二人和郑小林爷爷的死有关。

狗灵最忠于主人,它应当是目睹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才被宰杀了。

渚巽没有任何证据,要让动物灵的怨气平息,必须令徐春菊坦白自供。

渚巽自语道:“不好意思,张白钧,我要走捷径。”

她打电话联系一个民间散人天师,对方帮他联系到另外一个人,那人告知了渚巽共频动物灵的方法。

渚巽通知郑文化自己要做法,郑文化见他采取行动,马上表示支持,渚巽说三更后让他和郑小林单独待在房间,其余人不得进入,郑文化夫妇便在屋外等。

五更天,渚巽走出,大汗淋漓,步履蹒跚,脸色极度苍白,仿佛被击垮了一样,比鬼好不了多少。郑文化吓一大跳,徐春菊惊叫出声。

渚巽定定瞧着徐春菊,忽地冷笑一声,径直走了。

徐春菊心突突地跳,渚巽那个利箭般的眼神让她受惊不小,觉得自己被彻底看透。

天大亮后,渚巽才回来,扔了把带泥土的铲子在院子里,手里提一只老式收音机。

她叫来徐春菊,说:“郑文化会定期外出打工,你跟隔壁刘继忠偷情多年,有一天被你公公撞破,当时他已经得了老年痴呆,你们作贼心虚,刘继忠怂恿,指使你不给老人家吃药,还偷偷把他饭菜倒掉,让他挨饿,老人家身体垮下去,不久便病故,他生前养的狗有灵性,知道老人的死和你们有关,对你们表现出很大攻击性,你们就把狗也杀了。”

为避免其他人听见,渚巽声音压得很小,但很清晰,每个字如重锤砸向徐春菊,她瘫软在地,脸色比渚巽还难看。

半晌,徐春菊嗫嚅,翻来覆去就两句话:“胡说八道。”

渚巽从口袋里掏出一盘磁带,说:“我根据狗的记忆,去村子里某地挖出这盘磁带,收音机是向收废品的人借的。”

如今是信息爆炸的数字时代,收音机和磁带这样的老古董,很少人在用,好在村子落后,渚巽才借到一台。

渚巽把磁带放进收音机,按下播放键,调大音量。

徐春菊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磁带中传来的,是她儿子郑小林稚嫩的童音。

“妈妈跟刘叔叔亲嘴,我看见了,他们杀了狗狗,我看见了,妈妈有我抽屉的钥匙,会检查我的日记,我就用爷爷的收音机录磁带,这叫证据。我把磁带埋在地下,谁都发现不了,我梦见爷爷和狗狗,我知道他们怎么死的了,那个刘叔叔是坏人,勾引妈妈,害了爷爷和狗狗,我请狗狗附到我身上,去惩罚坏人……”

渚巽按下暂停键。

“郑小林被他爷爷教得很聪明,他是个有爱心和正义感的孩子。我也没想到,是他主动让狗灵上身的,我叫不醒他的魂魄,因为狗灵对他的身体有绝对控制权。”

徐春菊摇摇欲坠,表情像天塌一样,咧着嘴,似哭似笑,脸扭曲皱缩。

渚巽盯着她说:“你是郑小林的妈妈,他很爱你,就算你做了那些事,他也以为是你被坏人蛊惑,我不会拆散你们一家人,但我必须知道,他是郑文化的亲生儿子吗?”

徐春菊两行泪下来,缓缓摇头。

渚巽沉默。怪不得,徐春菊打死不敢说出真相,怕瞒不住这个家里最大的秘密,怕郑文化抛弃她们母子。

过了片刻,她开口:“那刘继忠知道吗。”

徐春菊摇头,好像只剩下这个动作。

徐春菊和刘继忠害了老人,加速了本就疾病缠身的老人的死亡,因没有确凿证据,除非他们自首,否则……而徐春菊是郑小林的母亲,她如果去坐牢,郑小林怎么办,如果郑文化知道郑小林的身世,郑小林这个孩子只会陷入更加艰难的处境。

两个恶人的处置方式,牵涉到一个无辜稚童的未来。

渚巽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空,重重出了口气:“行,这件事我给你一个解决方案,你去跟狗灵老老实实供认你们罪行,当着它的面,去你公公墓前下跪磕头谢罪,怎么悔恨怎么来,之后再交给我。”

徐春菊哭道:“我老公不能知道!”

渚巽嘲讽微笑:“我自然会提前把他支开。”

徐春菊接受了渚巽的条件。

当天,徐春菊全力照做,郑小林果然在渚巽怀里恢复安静,悠悠醒转,叫了声妈妈,又说“狗狗走了”,徐春菊冲上来抱紧儿子,泪如雨下。

“以后好好过日子,多做好事,为你儿子积攒阴德,别再犯错。”渚巽说。

徐春菊拼命点头:“我会的,我会的!”

渚巽扯了扯嘴角,徐春菊身负罪孽,必然有报应,少则折寿,重则……算了,既然看在郑小林的份上放过她,渚巽懒得再想。反正举头三尺有神灵。

渚巽在村子里多待了两天,走之前向黄建业打了声招呼,告诉他保持联系。

渚巽还去老人墓前祭拜,举办了一场小小的法事,祝祷老人在天之灵安息,早日往生极乐。

她正弯腰插香,听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那一刻的直觉让她飞快转身,尽管这样,她还是挨了一记,胳膊剧痛,马上见了血。

对方手里举一把柴刀,应是想攻击她后脑勺,没想到渚巽反应迅速,偷袭者一张脸登时混杂了惊慌、怨恨和愤怒。

渚巽拉开距离,大声道:“刘继忠!”

偷袭者被喊破了名字,索性破罐子破摔,凶狠地扑过来,是要杀人的架势。

墓地位置在后山,位置偏僻,刘继忠从徐春菊那里得知事情败露,遂恶向胆边生,不管是复仇还是封口,总之要杀了渚巽泄愤。

渚巽见对方有刀,自己胳膊受伤,拔腿便跑。

刘继忠身体强壮,脚程比她快,不多时就追上渚巽,再度挥刀砍向渚巽后背。

渚巽感到后背一凉,心想,我该不会命丧于此罢?

她听到一声清晰的狗吠,接着刘继忠发出惨叫,渚巽停下转身,看到刘继忠倒在地上乱滚,脸上身上凭空出现道道不规则的血口子,就像有动物在用锋利的爪牙伤害他。

渚巽大脑一片空白,惊魂未定,久久没有从生命遭受严峻威胁的恐惧中回神,直到看见刘继忠进气多出气少,才猛然清醒,叫道:“等一下,你若造下杀孽,便不能好好去转世投胎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隐形的攻击戛然而止。

渚巽放缓语气:“老人家已经不在了,你放手吧。”

她分明听见一声狗发出的呜咽。

一天后。

动车抵达锦城,渚巽出了火车站,接到黄建业的电话,据说刘继忠在村外野地里,被不知哪里来的一只野狗咬了,回家打了狂犬疫苗,整个人也还是高烧不止,醒了就疯了,成天胡言乱语,有攻击倾向,家里边将他送去了精神病院。

渚巽轻描淡写:“知道了。”

她走到停车场,乍然照见太阳,头晕眼花,皱眉稳住身形。

一只手牢牢将她扶稳当,渚巽转脸一看,是张白钧戴了墨镜的脸。

张白钧摘下墨镜,目光严厉:“渚巽,你是不是用了禁术。”

渚巽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共频时的血腥景象,她强忍不适,微笑道:“你疑神疑鬼干嘛,我要吃火锅,饿死了。”

张白钧咬牙切齿,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将她架到肩膀,送上副驾驶,扣好安全带,一路送回家,等渚巽睡了一下午,张白钧晚上开车带她去了一家古香古色高级火锅店。

渚巽大吃特吃,脸色总算红润了些。

“祖宗,你以后少做那些危险的事!伤身体底子的你知不知道,这么拼命干嘛,没人给你多发工资!”张白钧展开训斥。

渚巽说:“天师是什么?”

张白钧一愣。

隔着火锅雾气腾腾,渚巽含笑:“师从万法,承天行道。”

张白钧:“……然后?”

“没了。”

张白钧伸出食指,似笑非笑,隔空对渚巽点了好几下:“你啊,看不出这么理想主义!”

渚巽目光悠悠,转头看向雕花窗外的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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