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更引人注意的是，他自有的气度和贵气，绝非一般人所有。单凭他腰间佩着的成色极佳的那一串三联玉环，便能对他的身份判断一二。

在心中对此子下了“官贵”的判断，江一少眼珠极快地转了一圈，一时没再口出狂言。

只是瞧见那小女子双目无神地半躲在少年身后，而少年的身子也站得直直的，十足的听任依靠的姿态。江一少心中顿觉郁结难消、咽不下这口气。

“我与这女子之事，还望阁下勿插手。”他一摇折扇，冷冷道。

“哦？可我今日恰好得闲，这事，我管定了！”战凌面上神色未见丝毫游移。他倒要看看，这人是何方神圣，能嚣张跋扈到何等程度。

“你！”江一少想出言威胁，但到底不知他身份，此处又是历城，平时他欺负的都是些无权无势的小民，眼前这人打扮贵气，万一惹了什么他惹不起的人，那麻烦便大了，以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心念一转，江一少又换了一副口吻，“公子你有所不知，这小女子可恶得很，目中无人、自以为是，多次对我口出恶语，我此次，不过是想把她带回宅第□□一二。”把一盆盆脏水往女子身上泼，江一少自觉编得像模像样。

虽说有意中伤这女子，但他说的其实也正是他此时感受。他能看中她，让她做他的小妾，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结果这贱人可倒好，仿佛被侮辱一般，宁死不从，让他丢尽了脸，实在是可恶得很。

听他这般说，战凌却只觉得荒谬。虽说有句话叫，眼见未必为真，耳听未必为实。

可眼下情景，再加上小二的说法，但凡是有点判断能力的，都能猜出眼下孰是孰非吧。

亏了这个草包还能编出这种理由。心下鄙夷，战凌却不愿同样成为那“仗势欺人”之辈，只想快些顺利把事情解决。

刚要说话，他觉出自己衣角处似有力道牵扯。

视线落下，原是那女子扯了他的衣角，且微微握紧，又带着一丁点颤抖。

目光中带些不确定地望向她，只见女子噙着泪，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似乎是在告诉他，江一少说的不是真的，又像是在说，她不愿去那恶霸的宅子。

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抚，战凌转身冲那江一少道：“阁下此言差矣，哪怕当真是这小女子有错，也没有你带回家中惩戒的道理，不如听我一言，就此罢手，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周围聚了一些围观百姓，此时听了战凌的话，纷纷应和着，还对江一少指指点点。

江一少顶不住这压力，尴尬恼怒之下，终于不再“畏首畏尾”，语气恶劣地问道：“这关你何事？你是她何人？凭什么管起我跟她的这一桩事来？”

轻笑一声，战凌双臂交握抱在胸前，神色自若道：“啊，我宅中恰好少一个替我打理杂务的人，姑娘，你可愿意到我宅中做事？”

那女子闻言没有多犹豫，很快点了点头。

唇线微扬，战凌问道：“现下我是她的主人，可有资格管了？”

“你，你，你……”，江一少面色涨红，牙根咬得脸颊处线条都十分明显地绷紧，用手指着战凌，一时不知是要豁出去地发怒，还是索性认了这一回栽，嬉皮笑脸一番便将此事带过。

“你”了好半天，终究难在这二者间做抉择，江一少恨恨地猛一甩手，便大步朝外走去。

却有那不识相之人阻住了他，他一回身，见是小二，滔天的怒火便丝毫不忍将了。

“滚开，再拦我，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小二战战兢兢，“江，江少爷，您还没付钱呢。”本就极度畏惧这恶霸，眼下他两记凌厉眼刀扫来，小二更是紧张地缩起了脖子，只讨好地朝江一少笑笑，也不敢再多言什么。

狠狠地瞪了小二一眼，江一少摸向腰间的钱袋，这一摸，他心下一凉。

他的钱袋，竟叫人不知何时摸了去。人群中一个身形瘦削男子瞧了他的讶异神情，冷哼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便径直从江一少身边走过，出了门，便将钱袋中的银两尽数倒给了不远处一对乞讨的母女。

母女俩傻了眼，朝着那青衣男子离去的方向叩了十几个响头，喊了数声“谢谢恩公”，直至看不见他身影才作罢。

且还说回那酒楼中的众人。战凌见那江一少面露尴尬之色，立时心知一二，当下召了小二来，扔给他一锭银子，说道：“这餐，便当作我请江兄的了。”

说罢又对江一少拱了拱手。

江一少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怔了片刻，便夺路而逃。

他这一逃，酒楼里自然免不了讥讽嘲笑之言，但更多的是称赞战凌之语。

面露浅笑，战凌这时方觉他腹中甚是饥饿。这才想起，一番折腾下来，他这大半日下来，竟还粒米未进。

若是父王知道了，不，不必说及父王，哪怕是一个李志知道，都能叫他头痛不已。

说起李志，也不知他现下没寻得他，要担心成什么样。

想起他那丧眉耷眼的模样，战凌觉得好笑。罢了罢了，用了饭，他便回府去罢，省得叫下人们忐忑。

启步走回自己那一桌，刚落座，战凌余光瞧见身边裙衫摇曳，疑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