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2/2)
医治了几天,她终于苏醒了一瞬,一看到玄绪,她便又满身敌意,听不进玄绪任何话,为了安抚她、让她相信自己的话,玄绪把太子放了回去。其后,因为她的伤势实在严重,玄绪已无心恋战,索性便向升国求和,带着她回到王宫精心医治。
在王宫昏睡的那些时日里,她隐约看到一个女子在她床前泣不成声,在一片浮沉中,她真实地感受到时常来探望的这些人对她发自真心的关怀和爱护。
她的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一首曲子,那是一首自小便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却一直以为是臆想的曲子。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首曲子,她终于醒了。
醒来后,她的记忆一度有些凌乱,正分辨着还在回响的曲子是不是幻觉,忽然发现,原来真的有人正在外面弹奏。
她轻轻推门出去,只见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个女子正背对着她弹奏着,而那首她久久难忘的曲调正随着那女子的动作流淌而出。
光看着那女子的背影,她就强烈预感到什么。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听着这曲子,但那女子似乎有什么烦心的事,没有弹完便停了下来。
只见那女子郁卒地长叹一声,站起身走到一旁,望着遥远的天际道:“求求上天保佑我的女儿,保佑她快些醒来。”随后便是轻轻的啜泣声。
这个声音,正是常坐在她床边对她说话的人。
一步步走到那女子面前,看着那张与她相似的面孔上惊讶的神情,她坐下来接着刚才中止的地方弹完了那首曲子。
“是你,是我的衣儿,只有衣儿才知道这首曲子。我的衣儿,终于回来了!”一曲奏毕,王后抱着她泪流满面。
她逐渐适应了这里的日子,比起从前的日子,她真的拥有了许多、幸福了许多。父王、母后、三个哥哥都对她极为疼爱,几乎已经到了夸张的地步。她当然开心,也应该开心。
谁知有一天玄绪却问她,为什么她经常无意识地露出那样忧愁的神情。
他这样一问,她便开始细想。
是啊,为什么呢?那时从悬崖掉下,她分明想着,真好,她终于不用再费力猜测他的心意,她终于不用整日再被那些纠结心事困扰。现下她已然是新生,可为何,她却仍是放不下呢?
她心里,分明装着一个人。那个人把她忘了,对她不好。她本已决定与他划清界限,可他却又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拼命与她的命运缠在一起。她鲜明地记得,那天在悬崖边他满身浴血的样子,他想要放开她自己赴死的动作,他察觉到她的意图时绝望、恐惧、无法接受的神情。
只要一想起这些,她就心痛不已、困惑不已。他明明把她忘了,他明明几次三番地骗她,可他那些举动又是什么意思?这背后是不是又有什么谎言?她想知道,但又怕知道,整个人长久都处在这样的矛盾之中。
她没有怎么说,但玄绪却很快发现了症结所在。
那时,玄绪问她:“你喜欢他是不是,那个战凌?”
见她不作声,玄绪又道:“怎么,王妹担心父王、母后不同意?这倒不必。虽然我们都舍不得你,不想把你嫁给外人,但更不愿看着你整日心事重重、如此忧愁。只要你们两情相悦,我江元与升国联姻也不是没有可能。之前我为了家国利益一直主战,现下当然是更在意你,你也不必担心,我重点战火。”
听他这般说,她终于小声、没什么底气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两情相悦……”
玄绪闻言便怒了,眼睛里燃着怒火道:“那小子以前一定欺负过你对不对,才害得你如此患得患失,你竟还为他跳崖!”
他转过身去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又恢复正常的语气对她说:“你不必担心,这又有何难,王兄便帮你考验他一二。”
再跟着,她便看到了她心心念念已久的人。
想着后面的事,玄邈衣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衣袖却忽然被人拉了拉。
望向旁边那张满写着疑惑的面孔,玄邈衣这才察觉自己忽视了他,便捡着一些重要的、省去中间自己那些情绪对他说了。
战凌听罢有些感怀道:“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便是如此了。”
玄邈衣弯弯唇角,“你是说,你是我的福气吗?”
战凌没想到她居然会说这样一句话,当即有些惊讶地看向她。随即便忍不住攫着她的视线,慢慢向她靠近。
他知道,他们终于可以回到从前。
“慢!”
随着这个声音,一根银针朝战凌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