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1)
大火起
街上两个汉子叫住了清早起来挑豆浆沿街叫卖的小伙,让打满两大壶,顺便聊起昨晚上镇上第一大富户布府的那场大火。
“虽说这天气是容易走水,但这布府是多少年的大户人家了,平日里打点这些的下人也不是什么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怎么就起了那么大的火,烧了个精光。”
“走水的时辰也是下半夜,除了守夜的谁不睡了?那火起的时候还是打更的老头敲着鼓喊的大家。你别说那会人来的时候火正烧的旺,跑出来的只有几个守门的和觉少精灵的,也没人顾得上那布老爷。”
“这布老爷平日里就只往酒楼茶楼春楼的跑,家里和生意上都不管,都是他爹留下的几个忠厚老人在打理,听说家里是连个伺候了他好几年的下人名字都记不住,也不怪这下人们不顾他,怕是拼上命救了这布老爷这位转头忘的贵人,怕是没能被记得。”
“你说他是贵人,还真是,据说打此地经过的那个年轻大夫,估计是被吵醒了,想着来医烧伤的人,二话没说就冲进去了,然后跟戏本子上演的似地把布老爷拖出来了,然后带到他落脚的地方去了。”
“虽说布家老宅烧了个精光,但布家的铺子和这布老爷可没什么事呀。你说难道是这布家祖宗看这现在的孙儿吃喝嫖乐的,败坏祖上名声,马上要散尽几代的财宝了,故意只烧了老宅来警示这布老爷?”
“这大清早的提什么鬼神,怪晦气的。”
“二位壶子打好了,拿好嘞!”
两汉子各自拿了壶子回去了,挑担子的小伙也继续吆喝着走了,这些话也随着一大早清爽宜人的风飘远了。
飘到宋老大夫这的时候,只逛“三楼”的布老爷也幽幽转醒了。一边瞅着医书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宋老大夫过来翻了翻他眼皮,切了切脉,就出去了。不一会端着药的江大夫就进来了,到了碗药放在床头,翻着宋老大夫刚刚写写画画的东西,半晌没说话。
“你这个人啊,也不知道这**年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本来就闷葫芦,现在倒成冷冰棍子了。”顿了顿又说“不仅面上冷,连心都是寒天里石头块了。”
只听“咚”的一声,屋外的宋老大夫知道这是徒弟有些东西不想让他听到,心道“可惜可惜”,抬脚出去了后院。
“我心冷,那你心又是什么?你放火的时候可曾想过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那人如被踩到痛脚般急忙抢话,“我就知你是最看不惯我心性顽劣的,大部分人我夜前都打发走了,只留了几个动作敏捷的装个样子给你看看罢了,没什么人伤到的。我原想我日日缠着你,你都不肯留下,你若心里当真没我,这火烧了我又如何?”
江大夫依然头痛,“你不过是一直拿捏我罢了,净使些戳我心窝子的招。我们头回见面时你就说了,你是你爹的老来子,他对你没什么大的期许,只愿你这辈子不知人间饥馑,现如今到底是做到了。但我已经在这人世里沉浮太多年了。”一阵静默,布老爷抬起一双红眼,“你不过就是拐着弯骂我年纪上来了脑子却没跟着一块长吗?”说完却是一笑,“跟着我进了几年学堂,又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如今对着我连好好的话都不愿说了。”说完沉默了会儿,布老爷却镇静下来了,
“我知你对当年的事是有怨气的,我认错的,但我更想用余生所有日子任你撒气。宋大夫同我聊过,这些你看着一个人心无旁骛一心向医,但心里终究没好受过的……唉唉唉,你去哪?”
推门,看着不知几时按耐不住跑回来听墙角的宋老大夫,“师父,您知道几个师兄为什么成了家就想着出师了吗?”
“怕心思不集中误了为师的行医大业?”
“不是,您这张探听八卦的脸太碍眼了。”
说着把那张之前对着医书写写画画的纸拍在宋老大夫的怀里,看着上面的“第三十回——痴小厮撞破风月事,恶少爷冷逐多情郎”,只留下一句“以后少看些奇奇怪怪的戏本子”,就进屋去了。
“唉,这男大不中留,过河要拆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