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也是底线，是他生命里不可抗拒的一束光（2/2）

萧卿安与沈希洲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信息量太大，他们都转不过来，只呆愣起来，周深渺已然冲了过去，整个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陆步凡。

四周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空气都静止了，她只听见胸口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的，一下下大的都往脑袋冲。

“陆步凡，好不容易才回来，你一定要这样吗？你真的忍心再丢下我一个人吗？你不能这么残忍。”她情愿自私，情愿用感情紧紧束缚他也不愿让他再次陷入困境：“报警吧，陆步凡，不要冲动好不好？”

陆步凡最终还是妥协了，她说的每句话都那么动听，他根本没办法拒绝，她说他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她还说他不能这么残忍，这世上最好听的情话，哪怕知道是骗人的，可他还是甘之如饴，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像她一样，随随便便一句话都可以撩拨他心弦很久很久，久到天色暗下来，他也坚信还有光，坚信雾霾过去是暖阳。

他终究还是跟在她身后离去，这吵杂的人群似乎和他们再没有关系，只是他们离去不久便有警车呼啸而至，周深渺从后视镜里看着警车停在咖啡厅门口，悬着的心才渐渐平缓了下来。

车里正放着一首多年前的老歌，她一时想不起名字，只觉得歌词和调子都充满了阴郁的悲伤，像是恋人不安分的手在轻轻撩拨，她想起某年在杂志上看到的关于陈奕迅与林夕的传闻。

林夕或许是真爱的吧，他为他写了那么多的歌，她很长一段时间特别迷《富士山下》，为此还和徐韬商议也要去富士山脚下感受一下，可终究是没有被成全，他们便已经阴阳相隔了，她靠着车窗，目光迷离的看着外面的喧嚣和过往匆匆。

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她不知道当时的林夕在富士山下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写下的这首歌，但那时的他一定很失望吧。

“深渺，你什么时候走？”陆步凡扭头看她，她还是有些拘谨，其实是知道的，刚刚给予的拥抱，让她到现在还不能坦然面对，如果她拥抱的人是顾邵安，那么此刻的她或许是面含粉黛，娇羞不已的吧，可拥抱的人是他陆步凡，她会觉得尴尬，哪怕他们其实是格外熟捻的，但有时候往往是因为太熟了，反倒更多了一层顾忌。

可七年空白的没有他的时光难道比不过只有五年空白的顾邵安吗？

她与顾邵安更是熟捻吧，为何还能如此亲密无间，而她给予他的一个拥抱，却会让她耿耿于怀，找不到与他相处的度了。

心口一涩，终究是不爱，终究是怕亏欠。

车刚驶入周家铁门，她从车里下来，人还未站稳，便被一股大力紧紧拽了过去，她甚至还来不及看清人，便被用力的紧紧抱了起来，他身上的气息是那么熟悉，熟悉到她从一开始的反感到后来的贪恋以及离开后的时光里她自己也开始用同类洗漱用品。

她猛烈挣扎着，只是他抱的太紧，根本无动于衷。

陆步凡下车就看到这样刺眼的一幕，心口满满的都是酸涩的嫉妒，他讨厌这样的情绪，但没办法控制，握紧的拳头猛然砸向顾邵安，一手拽开周深渺，将她护在身后：“顾邵安，你选择了晨昏，就不要再招惹深渺了，当时你可是自己选择的。”

顾邵安眼睛红红的，一脸的隐忍，奇怪的是，周深渺竟然觉得他眼里有莫名的悲伤情愫，他却是没有发火，只僵硬的站在那里，很是坚定的看着她道：“我爸想见你，医生说他没多久可以活了。”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这或许是最后一个可以留住她的机会了。他眼里那么深那么深重的悲怆，让她动容，爸爸去世的时候，她跪在灵堂前，应该也是他如今这般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了吧，她的心突然就柔软起来，那种每每见到他想要亲近却又抗拒的情绪复杂交织里，到底还是没有办法抗拒。

“顾叔叔，他……怎么了？”周深渺觉得自己真的很坏，顾叔叔对她那么好，可是她回来的这么长时间里，却从来没有去看过他，明知道他身体不适在疗养院住了好几年了，可还是没有勇气去看他，她带着满身罪孽离开，回来又何来颜面见他？所有人都告诉她，顾妈妈的死就是因为她离开了C市，顾家交不出她，程家这才下了狠手，却意外害死了顾妈妈。

不管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陆步凡是因她入狱，而程家想要她，她也是理解的，只是那时候顾邵安逼迫她离开了C市，后来的很多事情她便不知了。

“医生说他身体机能已经到了极限，油尽灯枯了，所以，深渺，见见他好吗？”顾邵安嘣着脸，刚刚被陆步凡打过的地方已经青紫了，嘴角也带了丝丝血色，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看着他又转头看陆步凡，似乎在衡量。

可她自己知道，她心底乱极了，想去看他可又不想，甚至心底带了一丝窃喜，她觉得自己坏透了，曾经对自己那么要好的叔叔，如今病入膏肓，该去看看的，可此刻她却想着要看顾邵安脸上的悲切与遗憾而不想去看他。

“我……”周深渺启唇想要说跟他去，但看到陆步凡那挺拔而萧条的背影，站在她身前像一棵孤立无援独挡风沙的树，她就说不出口，所有想要安慰想要靠近的话语一点点的稀释，脱口而出的全是伤人至深的话：“顾邵安，或许这就是上天给的报应呢？你看，你伤我至深，如今轮回了，也该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尝尝那留不住眼睁睁看着生命消逝在眼前的滋味了，我不会去看他，就像当初我出事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万人所指的侩子手一般，可那时候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我不是受害者吗？从头到尾相信我的只有陆步凡，也只有他毫不犹豫为我牺牲，但我却对不住他，所以顾邵安，现在的我，也不会去看他，让他走的了无遗憾，很抱歉，我做不到。”她很平静的说完，走到陆步凡身边，娴熟的牵过他的手进了别墅。

顾邵安站在那里，阳光炙热的烤着，他的身体里，水分好像在一点点流失，却还是笔直的站在那里，紧紧盯着已经合上的暗红色大门，他以为他们分别的这些年他已经尝尽了苦楚，尝尽了爱而不得，可此刻他却觉得这世间所谓的苦楚与得不到才刚刚开始，他拥有的都在失去，他想要的再也得不到了。

她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了。

那天雨幕里的混战，她一定一定很难过，难过到再也不愿意靠近他了吧。

真如了周亚盛那句话，没有两全，只有两败俱伤。

他转过身一点点的走出周家铁门，车停在了外面十字路口的地方，那里有片长长的暗红色瓷砖砌起来的围墙，这七月末时节，墙壁上爬着的爬山虎正伸展着绿油油的叶子，密密麻麻的随着风轻轻摇曳着，他记得前两年去凉山的时候，周深渺家的房子北面也爬满了爬山虎，有的叶子都伸到了屋子里面，满室的绿叶，让人格外放松。

他还是开车去了疗养院，长长的白色走廊安静异常，没有一个护士，只有墙上几盏微弱的白色壁灯在发着淡淡的光亮，以及走廊尽头两端角落摆放的几株绿色植物被风吹的动了起来，投影在地板上的黑色影子也在晃动。

他走到房间门口，正欲推门而入，却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声音不大，但内容却让人震惊。

很柔和的女声：“顾锦华，你永远也想不到，我还活着吧，也想不到我刘家居然没有全部死在那天夜里倒塌的房屋下吧，也确实，是我的话，知道当年害过的人还有活口的时候也会想办法掩盖真相的吧，要么我死，要么你就得坐牢，可你不敢害我，害怕增加心里的罪恶感，但你又不想坐牢，只好寻了借口住进这疗养院了。”

“不管你信不信，当年半夜推倒房屋的命令不是我下的，你父母的死我也很难过，所以这些年一直默默无视你和晨昏的所作所为，甚至看着邵安在痛苦里挣扎。”顾锦华苍老无力的声音传来。

他的父亲，让他忠义两难全，更让他爱而不得，他心头的谜团仿佛在一个个解开，他的母亲当时那么反对他和周深渺在一起，被程家人带走后，他带人去救她，她却当着他的面，留下遗言夺枪自尽。

“顾邵安，这一生，你都不许和周深渺在一起，不然我就是下地狱也要诅咒你们之间的爱情永世不得超生。”

为的不过是想要替父亲救赎，想要化解晨昏心底的恨意，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晨昏靠近他带了目的，却还是放纵。

这一生啊，带着厚重的枷锁，如何有资格去拥抱他爱的人呢，只有放在心底最深处，让时光慢慢意外，他们都无能为力，他们跨不过这长长的阻隔，真的没有办法在一起，哪怕他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那心里的奢侈啊，浓重的像墨，触碰不得，一身的黑色，他们只能这样生活在这样一个怪圈中，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