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2/2）

“以后不要理她，敲门也不要开。进来这么一会，客厅都熏臭了。”沐深行皱眉，打开纱窗，在茶几放了一盒空气清新剂。

沐芊哪里见过他生那么大的气，正发着懵，忽然身体腾空，他手环到她膝下将她抱起来，大步往卧室走。

她本能地呀了一声。

“先睡觉，等起来我做饭给你吃。”他把她塞进被褥，然后俯身。

沐芊感觉那呼吸近了许多，几乎是顷刻之间洒在她脸上。她心里一抽，血液都往脸上涌，接着他笑了，直起身子：“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卧室门被带上，她难堪地蒙住脸。

刚才是疯了吧。

她居然会以为……他要亲她。

*

沐深行换好衣服出门，给苏泽购置生日礼物。再过两天就是这个发小的生日，他人缘一直很好，届时邀请同学朋友去外面聚会，少不了又热闹一顿。

沐深行并不清楚聚会的情形，前世他极少回这边，每年都不得不拒绝苏泽的邀请。进入部队后，联系就彻底断了，只听说苏泽跟舅舅开了棋牌室，其他方面他一无所知。

苏泽喜欢骚包的打扮，沐深行给他选了一条贵族风格印花的领带。刚付完钱，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顿住脚步，滑开通话键。

“沐深行，你到底想怎么样？”沐瑸的语气急促而严厉，“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一切，毕业接手家里的公司，或是投资创业，顺顺利利跟若嫣结婚，哪里又逼死了你？！非要去那鸟不拉屎的抗战基地！但凡你有点孝心，都不至于做出这种狗屁决定！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沐深行静静听着。

他已经好几年没听到父亲的声音了，自从父母离婚以后，他和父亲的关系特别差，到前世这时候也没有一点好转。为了实现他加入空军的理想，他隔三差五跟电话那边的沐瑸吵架，后来干脆单方面开启冷战，以实际行动断绝父子关系，顺利加入部队。

一年后，父亲去基地寻找他的中途不慎出了车祸，意外去世。

这是他心头最惨痛的回忆。

沐瑸情绪激动，骂得破音，一时间气喘吁吁。几秒后，听筒那面传来低柔的女声：“别生气了，年轻人不懂事。既然他一心实现抱负，报效国家，就让他去部队历练一下，等那股方刚的血气过去，他后悔了，就再回来。年轻时谁没走过弯路呀？多做点尝试也好，省得以后他不甘心……”

“你给我闭嘴！”沐瑸骂道，“那个地方真枪实弹的，拿命去试，回不来怎么办！老子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沐深行当然知道她是谁。沐瑸离婚后恢复自由身，流连花丛十几年，最后续弦就娶了这个名字叫做江画的女人。她也离过婚，带着一个女儿，年纪比沐芊还大一岁，原叫赵雪晴的，改姓之后变成沐雪晴了。

这两人可谓占尽便宜，前世父亲留下的遗嘱里，财产都给她们母女。江画说，这是因为他跟父亲断绝关系的缘故。

现在想起，他还有些内心存疑。

“爸。”他开口。

“你还知道叫我一声爸。”沐瑸吼道，情绪却缓和下去了。印象里，沐深行从十二岁开始就一直连名带姓的叫他。

“我愿意接手你的公司，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学习相关专业。”

“你说什么？”沐瑸愣住，声音有些粗哑。

“我说愿意接手公司。”沐深行平静地重复。

“那你……不去那什么基地了？”

“嗯。”

对面静默了一会，似乎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沐瑸深吸了几口气，因为忍着笑意，语调有些颤抖：“好，好啊！这就对了嘛！你想通了就好了，学习这件事情，爸爸会请个老前辈来教你，慢慢再上手，时间还多，我们不着急。”

他轻声答应。

“那儿子，你今年过年还回家吗？”

“我现在就在家。”

“你回去了？你不讨厌你妹妹，准备在家过年了？”

“……嗯。”

沐瑸拊掌而笑。

“终于懂事了。以后多让着你妹妹，她比你小，身体又不好。”

沐瑸多扯了几句家常，沐深行一句句地应着。挂断电话前，沐瑸说下星期会回家一趟，和他们吃团年饭，顺便给他和沐芊买几件新衣服。

“好，谢谢爸。”

他说完这句，对面的沐瑸又是一愣。接着传来沉重的摩挲和呼吸声，电话挂断了。

以前沐瑸提出这些建议的时候，他都是恶言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