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2）

豆绿色女生见状，身子顿了一下，跟了过去。

她蹲下，抬头，仔细听着导演的话，再翻译给小女孩。

小女孩是韩国小演员，豆绿色女生是她的翻译。

对话间，豆绿色女生顺手将口袋里的暖水袋拿出来，放在小女孩手里，再用双手包裹着她的手，为她取暖。

小女孩很自然地靠近她，轻轻依附在她肩头。

“你怎么来了？”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周泽弈回头，看到季成侃。

“来探你班。”他笑，和季成侃拥抱。

“得了吧！你是来吃柿子的吧？”季成侃用力拍了拍周泽弈的后背，然后放开。

“还有几天快结束了吧？”周泽弈笑，没有否认。

“还有3天。你算是赶上了。”季成侃穿着建国初期的戏服，和他玩世不恭的脸有点格格不入，他凑近他，“我告诉你，这里的柿子可好吃了。”

周泽弈和季成侃，两人相差半岁，是年少时的玩伴。

他们在这样的土地里奔跑过，在堆叠着的稻草里看打过滚，在泥泞而狭小的路上骑着脚踏车追逐过风。

那个时候，他们只是普通的农家孩子。

一个从出生时便被专注于事业的父母寄养在农村外婆家，一个土生土长，祖上三代为农。

两家人住得近，就隔了条小路。

秋收的时候，两人喜欢用石子打树上的柿子。

夏季的时候，他们便脱光了在河里游泳。

冬天，便在小山坡上挖个洞，烤红薯吃。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如何骑脚踏车，游泳，踢球。

好像快乐和奔跑还有爬树一样，都是自然而然的本能。

后来，周泽弈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被父母接回了身边。

再后来，周泽弈外婆过世的时候，回去过一次。

外婆出殡那天，季成侃往口袋里塞了两个柿子，带周泽弈去看自己的学校。

那年，他们学校翻造了新的足球场。

他向周泽弈炫耀，怎么样？我们学校不错吧。

周泽弈在离开这里后，便被父母送进了寄宿学校，市区的硬件设施也好过郊区。

但他仍然觉得，季成侃的学校好极了。

但到底哪里好，他也说不上来。

他们围着操场追逐了一圈又一圈。

季成侃把柿子给周泽弈，对他说，吃吧。你外婆每年见我打柿子，都会叨念一句，我家那小子和你一样，最爱吃柿子了。

周泽弈没忍住，憋着没出声，微微抖着肩膀，流着眼泪。

周泽弈抬头看了眼周围几棵未采摘完的柿子树。

挂在柿子树上的柿子被雪压着，微微低垂着，沉甸甸的样子。

季成侃推了推他说：“我要开工了。你要不去隔壁那屋坐会？那里是大家休息的地方，外面太冷了。你不急着走吧？晚上找你喝一杯。”

周泽弈轻轻拍了拍他，便转身往后走去。

他掀开帘子进屋，偌大的屋子，并排放着几张简易的折叠床和一张用来放些日常小东西的长桌。

屋里只有两个坐在床上看着剧本的女演员，见有人进来，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和他点头打了招呼，便又继续看起了剧本。

他边进屋，边脱去身上的羽绒服。

羽绒服还没完全脱完，身后的帘子又被掀起。

丝丝的凉意从背脊传来。

周泽弈转身一看，豆绿色女生拉着韩国小女孩的手走了进来。

两人头上都沾着雪花，脸被冻得泛着红血丝。豆绿色女生迅速将门帘拉好，拉着韩国小女孩的手，三步并两步地跺着脚，往床边走去。

她先将韩国小女孩抱上床，然后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两人坐在床边，互相捧了捧对方的脸取暖，嬉笑着说着旁人听不懂的韩文。

韩国小女孩一会笑着，一会噘着嘴，像在生气。

两个看剧本的姑娘被逗乐，其中一个问豆绿色女生：“这韩国小姑娘说什么呢？”

豆绿色女生摇了摇头，笑道：“她说下雪天就想吃披萨。”

“哟，雪要下大了吧。外卖不一定有吧。”

“我也是这样和她说。”她摸了摸韩国小女孩的头，“所以，她在跟我撒娇呢。”

“小屁孩，想吃披萨吗？”头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豆绿色女生抬头，只见一个男人双手插裤袋，撇着头，问韩国小女孩。

韩国小女孩不懂中文，两人相视着，眨巴着眼睛，又望望她。

“帮我翻译下呗。”周泽弈对豆绿色女生说。

“哦。”她反应过来，虽觉得有些诧异，下意识还是照做了。

小女孩听后，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买。”他笑，眼睛眯成一条线，问豆绿色女生，“你知道，这里哪里有卖披萨吗？”

豆绿色女生点头。

“你有空吗？”

豆绿色女生点头，小女孩今天的戏份刚结束了。

“那你带我们去吧。”

豆绿色女生抬着头，炸了眨眼，望着他。

他突然笑了笑，伸手挡在她眼前：“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