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李昱此次下江南，分明是奉了皇命来彻查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至于这背后的人……
陆晚之后背发凉，下意识看向门外，见李昱已经跟下属讲完话，正打算朝屋里走来，连忙借着身体阻挡不动声色地将折子放回原处，放回手里的书，恢复成原先的模样，只作出一副没吃饱的模样，随手拿起一块糕点迅速塞进嘴里。
李昱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陆晚之心里重重一跳，怕他看出来，淡定地拿起茶杯阻挡对方的视线。
一只手轻轻地在他唇角蹭了一下，陆晚之抬头莫名地看着他，李昱把手上沾着的食物残渣给他看，陆晚之有些难为情，下意识胡乱用袖子抹了抹。
“刚才怎地不高兴了？”
屋里只剩下了他与李昱二人，眼下这情况陆晚之又不能随意走动，本想睁眼说瞎话说“没有”，但话一出口却变成了“不敢不敢”。
李昱缓步走上前，站在那人面前。
他见惯了这人在人前穿女装，略施脂粉的模样。很少有机会看他梳着时下公子哥流行的发髻，素净着一张小脸，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上面绣着繁复的暗紫色花纹，腰上挂着一块黄色的翡翠并一只同色系的钱袋，俨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李昱心下一软，倒是差点忘了眼前这人也是个爱美的，平常在宫里怕被人瞧出端倪，穿得永远是最素净的，而且大抵是女装穿得不舒服，陆晚之大多时间都是闷在自己屋子里。眼下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这只小孔雀自然是竭尽所能地开屏。
这些天之所以“冷落”他，一则实在是忙的脚不沾地，二则也是存着些“近乡情更怯”的心思。毕竟打压的是李晟，而李晟背后站着的，是陆家。
他原先只单纯想着把陆晚之一同带到江南来散散心，可在听说昨天的事后，他就有些改变了原先的想法。
他知道陆晚之心里还存着气，今天本就存了哄人的心思，见他如此，出口的话更是软了三分。
“是我不对。”
说完这四个字，他看到陆晚之的眼睛一下子惊得瞪圆了。
李昱半弯下腰，用手背轻蹭他绵软的脸颊，温声道：“原先我不该拘着你。”
陆晚之从来没想过李昱会像现在这样，用一种几乎能称得上“低声下气”的语气哄他。李昱在宫里虽然也时常哄他，却大都是一种哄骗小孩子的语气。像现在这般，倒像是情人之间……
这般想着，陆晚之的脸一下子红了。这脸一红，刚才的气势便一下子蔫了，只哼哼唧唧道：“你……远些。”
“嗯？”
“…你离我远些。”
李昱这才发现这人的耳垂都红了，连带着脖子那一块都红了一片。他低笑了一声，依言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退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有点更不可言说了。
好在这时那个娃娃脸的侍卫敲了门走了进来，规矩地行了礼。李昱看了眼陆晚之，同他绕到了外间。
他们前脚刚走，陆晚之后脚就跟了上去，仗着屏风的阻碍隐在了拐角处。
凌霄停顿了片刻，看向屏风，李昱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他人都招了，但手头却没什么能用的东西。关键在刘时茂的那份账本，但那刘时茂是个嘴硬的，属下用了些‘手段’，还是没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这人是要押上京的，你注意着些。”
“属下明白。”
“各处已经建立了临时安置点收容流民。城外的寺庙也搭好了棚子，安排了人布施粥粮。”
“至于那些流寇，如殿下所料想的那样，多是些灾民组成的。属下依着殿下的吩咐，把招人的公告讲与他们听，他们一听包一日两顿而且还有工钱拿，便放弃了反抗。”
“做得好。”
“那是殿下教的好。”
“行了，先退下吧。”
“是。”
李昱刻意等了一会，抿了口茶，估摸着人差不多走了，才慢步踱到里屋，看到陆晚之手里拿了一本书，装模作样地捧着看。
李昱也不揭穿他，走到他旁边坐下，随口问道：“昨日出去了？”
陆晚之料想那赵四肯定早已跟李昱汇报过，便应了声，想了想，顺口接道：“还在茶楼里听到了些事。”
他把书放下，睁着一双杏眼好奇道：“所以那个江南巡抚真的被殿下扣押了吗？”
李昱心下微动，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难怪府上的人都有点人心惶惶，”陆晚之自言自语，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可惜今天都不能出门了，本来还想去看看那帮小孩。”
李昱知道他口中的那帮小孩，便把临时安置点的事情同他讲了。
二人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陆晚之提出下次李昱去巡察时带上自己，他想去看看那些小孩，李昱便应了。
陆晚之虽然气消了大半，但有些事情到底已经开始慢慢暴露在了二人之间，尤其是知道李昱此次多半是为了查李晟而来，他心里就更加别扭。
尽管一开始就知道二者是对立的，不然陆晚之夜不会在进宫前就哭哭啼啼。后来李昱对他的态度让他在不知不觉间便把这个现实抛诸脑后，直到现在，陆晚之才知道二者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他想着，要是李昱能稍微对他差一些，他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矛盾了啊。
好在李昱是真的很忙，只陪他讲了一会儿话，就把阿渡叫了来陪他。
阿渡看到他脚踝，自然是心疼得不行，如此一来自然忘了问刚才生气的原因，只当他是公子病犯了，因为前段日子被关得委屈发泄一下。
陆晚之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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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又拖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