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2/2）

点灯说话，

吹灯作伴。”

就在这首童谣中，程默慢慢闭上了眼睛，萧然长逝。

不知过了多久，萧逸终于停止念童谣，他伸手探了探程默鼻息，见再也没有一丝温度，便毫不犹豫脱靴上床，紧抱着她躺了下来，并在她耳边说：“希言，你等等我，我们来世再做夫妻，好不好？”说完他掏出怀里的毒药，一饮而尽。

眼看日头都已偏西，萧逸还没出来，程霆开始敲门：“逸之，逸之？”屋里毫无声息，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推门进去，见妹妹和萧逸抱在一起，均已气绝身亡。程霆猛锤了一下床框：“逸之，你怎么这么傻……”陈利将程霆劝出去，叫下人给两人换寿衣。见房里乱做了一团，跟随萧逸来的一名仆人期期艾艾地给程霆递上一封信：“程二爷，这是萧大人让我给您的。”程霆擦了一把泪，将信打开：

春霖兄，

请原谅我就这么自私的离去，将身后事都留给你，只是我无法再忍耐和希言再分开了。我的人生本已充满黑暗，我以为我会浑浑噩噩过完此生，是希言照亮了它，如果希言死了，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我不想再回到那暗无天日的生活。

我在海上的船队都赠与你，只求你一件事，将我和希言葬在爪哇的一个小岛上，我的仆人会带你去那个地方。在那里，我将和希言一起看日出日落，潮涨潮退，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

萧逸绝笔

程霆已看得泪眼模糊，偏仆人来报：“二爷，萧爷和小姐的尸身抱得太紧了，分不开，您看？”

“分开？为什么要分开？他们都死了还要让他们分开？把他们都烧了，烧成灰，我看谁还能把他们分开。”

见程霆的行为已近癫狂，仆人为难地看向陈利，陈利叹口气：“就按二爷的意思办吧，”

几天后，程霆抱着萧逸和妹妹的骨灰同怡亲王告别，由陈利陪着南下去了爪哇。船上，陈利问萧逸的仆人：“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称萧逸是萧大人？”

“小的林平，祖籍福州，前明的时候就已迁居爪哇，世代捕鱼为生。在我们国王还是王子的时候萧大人为帮他登上王位，将那里的海盗全都打跑了，小人就是那时候被萧大人从海盗窝里救出来的。”

陈利很好奇，问道：“那你们萧大人现在是何官位？”

“我们国王登基后，萧大人就把军权还给了国王，只求他年年派船队来大清打探萧夫人的消息。国王也信守承诺，只是没想到……唉！”

就这样一问一答中，一行人来到了爪哇一个小岛上。只见这座小岛绿树成荫，岛的最北边有一座小山，萧逸的住处就在山上。登上山，可以看到这栋小屋坐北朝南，屋后有一个小凉亭，再往前便是悬崖。林平道：“萧大人没事的时候就站在凉亭这里眺望大清的方向，他曾告诉我，如果他死了，就把他埋在这里。”陈利点点头，和程霆一起进了小屋。小屋的陈设很简洁，除了床，柜子，就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程霆有些疑问地看向陈平，陈平叹了口气，说：“萧大人说他不会整屋子，一定要等到萧夫人来。”陈利走到一面墙壁前，只见这里挂在几把□□，每把枪的把手都油亮光滑，想是被主人使用很久了。他道：“想不到萧逸居然喜欢这个。”陈平道：“萧大人每天都至少练半个时辰，枪法即使说不上是百步穿杨，也是弹无虚发了。”程霆走到桌子那里，只见案头整整齐齐摆了足有十余只羽毛笔，程霆拿起一只，陈平解释道：“这是萧大人亲手做的，说是给萧夫人用。”程霆拿着笔，想着萧逸眺望大海的样子，心中酸楚异常。他将妹妹的小羊玩偶放在萧逸的床上，而后同陈利和林平在屋后将妹妹和萧逸的骨灰埋了。埋好后，陈利有些发愁：“我们走了，这坟怎么办？”林平道：“萧大人对小人有救命之恩，小的曾在妈祖前发誓，世世代代守着大人，二位请放心。”陈利点头：“能得一忠仆，萧逸也算死后有托了。”

程霆和陈利再次回到船上，向大清国进发。看着悬崖上那座孤坟越来越远，程霆热泪盈眶，此正是：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