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4)(2/2)
江柔的语气温和、坚定。
“M·O这个平台很年轻,但他有成熟平台都不具备的沉稳,这真的是管理层的功劳。叶臻是个值得相信,值得合作的人。”
程杉有些出神。
直到江柔的问话把她从漫无边际的遐思里拉回来:“冒昧问一句,为什么会跟M·O解约呢?”
程杉抬手拂了拂颊边的碎发:“私人原因。”
江柔点头:“明白。”
那就是不方便问了。江柔暗暗挑眉,心里其实猜了个七八分。她认真看过M·O公众号的那条推送,策划部团建的照片一共两张,其中一张是团建活动开始前的合照,另一张是团建游戏获胜队伍的照片。
程杉只出现在合照里,值得玩味的是,她和叶臻站在一起,两个人手上绑着相同的颜色的红绸带。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他们两个人的站位都过于亲密了。
再多聊M·O就显得刻意了,江柔的话题慢慢转到了曼谷有趣的户外旅游资源上。程杉对她说起的去处挺有兴趣,江柔又是个惯会和陌生人套近乎的,工作那么些年,碰到的人和事儿随便拣几个说说都足够吸引人。
两人没聊一会儿就转场去了酒店的特色小酒馆——DecoBar&Bistro。考虑到明早的行程,她们点了无酒精的饮料,找了舒适的沙发座椅,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出师告捷,李明恺和陈探想知道的都搞清楚了,自己好奇的还没全部落听,不过还有大把时间,江柔觉得自己都会知道的。
……
程杉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放下拍照设备,她简单洗漱过后睡下。袁二宝有着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始终没有醒来。
她平躺在床上,回忆起江柔晚上的话。叶臻在很多人眼里,都耀眼夺目,可没有人知道,他曾做过多么卑鄙恶劣的事情。
——如果没有他,你现在还被关在Q市的精神病院,日日受人欺负呢。农夫救了蛇,却反而被咬得鲜血淋漓,真是可悲。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脑海深处窜了出来。它总出现得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程杉深深吸气,在心里回敬道:如果农夫救了蛇,只是贪图它能做成蛇羹呢。
——少颠倒黑白了。叶臻到底是敬你爱你,还是只想占有你,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程杉咬着唇角,反驳它:以爱为名,就能够大行欺骗之事,就能够堂而皇之地将我的人生磋磨得支离破碎么。
——你走进死胡同了程杉,你娇气又矫情,Picea比你通透太多。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不配和叶臻在一起。
程杉气得发抖:你胡说。Picea就是我,我生病了,我把叶臻当成了程见溪。
那个声音突然停住了,而后从更深处传来一阵令程杉心惊胆战的低笑声。
你笑什么?!
它还在笑,好像一个阴阳怪气的大人,看着气急败坏发火的孩子,不觉得怜悯,也并不体谅,它傲慢又刻薄,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
你别笑了!!
——只有程杉会把叶臻当做程见溪,Picea从来爱的都是Hazel。
程杉被他说得心口发堵,突然袭来的慌乱让她矢口否认刚刚才说出口的话:不,我不是Picea!
——你当然不是。你不是程杉,不是Picea,叶臻从没有对不起你什么。你也别再纠缠他伤害他,别总标榜自己是个委屈可怜的受害者!你这副嘴脸让人看了恶心!
程杉拼命摇头,可却不知道如何辩解了。
那声音步步紧逼,更加嚣张。
——程杉单纯可爱,Picea妩媚妖娆,你再看看你,像个没精打采的走尸。等到叶臻醒悟过来就会发现,他根本不爱你,没有人会爱你的,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程杉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也不知疼痛。
那声音又变得温柔一些了,语重心长,循循
善诱。
——这地方没有什么可留恋的,糟透了,糟透了!你不想回山上吗?程见溪在那里等你呢。
程杉动摇了,她想起她的那座山,浓雾遮盖之下,只有她和她的爱人。程杉在心里小声道:“我想。”
——想就去做啊,我知道你带来了。就在那个地方,乖孩子。
程杉深受蛊惑,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慢慢走到墙边摊开的行李箱边上。她蹲**子,从行李箱的侧兜里掏出一枚东西攥在手心里。
月光朗照,程杉低头张开手掌,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支瑞士军刀。她不声不响地抽出其中的大刀,刀片锋利,在月色之下泛着银光。
那声音如影随形,在耳畔低喃。
——割下去,你就能回到山上了。割下去,一切都会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程杉痴痴的,右手执刀,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
刀锋贴在皮肉上,有一点凉意。而刀刃之下,她的左手腕内,已经有一条极浅的伤疤。
——你在犹豫什么,程见溪在等你。
程杉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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