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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里停满了各色客车,暗沉沉的夜里都如同睡着了一般,只有最靠边的一辆大巴车传来莹莹的的光,如同半夜骇人的鬼火。白格上车后发现已经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坐在了车上。原本还有些许说话声的车里,看到白格的一瞬间好像都被噎了口气没有发声。
白格看见汽车第二排的位置坐的是住在西门红楼底层第一家的三姐妹中其中两人。此刻二人也正与白格对视,空气瞬间显得有些凝滞,姐妹二人脸上的淤青被厚厚的粉底掩盖了,厚厚的不知是真是假的貂皮大衣盖不住内里暴露的装束和新的旧的红紫色痕迹从脖子一直蔓延进内衣深处。大概大家都觉得气氛不对,很快就断开了眼神赤裸裸的探究目光。
白格选在一个空着的双人位置,静静的坐了下来。白格并不想和这一车子的邻居有什么交流,大家都各干着个的,有皱着眉头努力睡觉的,有继续朝脸上涂脂抹粉的,有直接撕扯假睫毛的,有男的女的。白格在里面倒还显得像个正常的学生少年。
清里原本是s市最老旧的车站,本来已经有市民反应清里车站的设施太过简陋,班车也不是很齐全,要么升级整改,要么干脆就拆了。但政府方面每次也只是敷衍应付的态度,清里整改这件事一拖滞就已经好几年。只有在午夜,人们眼中这老车站还有两三趟不为人晓的加班车存在。凌晨的这趟车是西门的直达车,平时不会直接停在清里车站里,只会从西门开出来再停回西门,就像西门专职车。
西门位于城郊,隐秘在四面环树的林子里,林子里大都种枫树。四季交替,叶片重叠,西门永远隐匿在林子最深处。正值初冬时,枫树叶会由深红转土黄,深深浅浅,一片烂漫。
通往西门的路白格知道的只有三条,三条路都不好找,白格确信有更多来的路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不然每夜西门里进出的形形色色的人不可能那么杂多。至少从白格从出生到现在的十九年里,西门从未翻新过。呈w型的双层砖房,西门的墙侧早已爬满了壁山虎,偶有露出一角才能看到里面棕红的砖块。西门占地也很大,w型的房子四通八达,显得十分狭长。
二楼有许多半圆白框窗户,大多数时候都被厚厚的窗帘遮盖住了。一楼大多是停车位,只有最前的一排是酒吧和一个简易用餐的地方。白天的的西门冷清的让人不寒而栗,一楼放眼望去全是空荡荡的车位,餐厅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拖着松垮垮的睡衣出来吃饭的女人,与晚上疯狂的西门对比下简直是一个风残烛年的糟老头突然变成了个风华妖娆的女郎。
一想到回去将要面对的场景,白格难受的揉了揉眼眶。抓了抓脑袋上的帽子出神的看着眼前玻璃窗外划过的一道又一道熟悉的景物,越是靠近内心的那个牢笼,白格就越觉得喘不过气,渐渐的瞳孔都在不知不觉间放大了好几倍。最后胡乱的一把扯下帽子,头顶的一阵清凉叫自己瞬间深深地舒服了一把,但也就几秒钟。白格思考着,黑发软软的滑落了几缕在高挺的鼻梁上。
“那个,小格啊,你知道这次要找你的人是谁吗。”是红楼三姐妹的那个老大姐小心翼翼的询问。白格原本混乱的思绪被这倒大不小的声音打断,还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老大姐叫宁绪,也没多大28的年纪打扮的显得像22刚出社会的小姑娘,脸蛋也很漂亮。宁绪问的很温和没有让白格感到恼怒。这下该上白格感到纳闷了,这几次不都是那个老肥猪吗,难道要换人了。
脑袋里闪过那老肥猪发狂似的吮吸舔舐自己的下面,一边还不忘自己动手鼓捣自己那硬不起来的东西的画面,白格就觉得喉咙里一阵发紧。老肥猪虽然恶心,但想到隔壁小七的一身伤痕,也许遇到老肥猪还算自己运气好。但是要是新来的就不知道是个什么喜好了......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
还是开口道;“谁?”。白格在沉默许久后的开口一时叫宁绪没反应过来。没想到白格还是接了自己的话,宁绪一下有些情绪激动的说:“是彦章啊!那个超有钱的艺术家!真的超级富啊,人也好看。”宁绪说的兴奋好像都忘记白格是个什么样的人。“小格子,我就说你肯定是我们西门最牛的人吧!”,小格子这个称呼一下子刺痛了白格。
“闭嘴。”白格淡淡的带刺的话叫原本有些激动的宁绪仿佛被人泼了瓢冷水一下子冷了下去,也叫车里其他正准备一起讨论的人闭紧了嘴。
宁凛一把把自己一旁激动站着的姐姐拉回了坐位,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宁绪有些委屈的接受了妹妹责备的目光。
车里有些看戏的人显得很失望,也有一部分人不可闻的叹了叹气。后面的一路上车里只有一些震天响的鼾声让白格的脑袋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