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乳奉亲(一)(2/2)
獬獬又问:“你可去过山中?”
郯子点头:“去过的。”
獬獬遂说道:“你所吃之肉有多少是猎人从山中猎得的?山中禽兽自有相处之道,你也曾踏足山间。既然你吃过山中野兽的肉,走过山中的地,那么我们去山中打猎有何不可?”
郯子面色纠结,不语。
一股香味飘过来,是奚桐端来早饭。郯子看着母亲有些好奇,家中一般不会这么早做饭食,都要日上三竿才生火。
奚桐道:“不论想做什么,都要先吃饱了才有力气。”
郯子看一眼整装待发的父亲,在看一眼清晨便备好饭食的母亲,果然,他们二人都是商量好的。
盛好自己的分量,郯子端着碗蹲到屋外门边,时不时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朝霞尚未完全散去,天边一片绚烂。
獬獬赶紧凑过去担忧问教授道:“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么欺负小孩子。”
奚桐一脸“你不明白”的表情,道:“等他不是小孩了是咱们能欺负得了的吗?”
獬獬:“对哦。”
哪怕被母亲围上一块兽皮,哪怕被父亲要求背上弓箭,郯子仍是在临走之时细心梳理一遍头发。做人一定要注重仪表,不能不修边幅。
山上有一处泉水,泉水清澈甘甜,四周景色优美,空旷怡人。
獬獬领着儿子,向他传授经验道:“有水源的地方往往会有更多动物栖息,咱们往泉水那处去。而且那附近有树木杂草,在草丛躲避去偷袭是最有效的。”
郯子本就不情不愿来打猎,现在还要听父亲说这些“偷袭”一类的话,心中不喜,面上也恹恹的。
“咻!”獬獬眼明手快,拿箭挽弓一气呵成。
郯子一抬头,便见一只兔子脖颈之中插着一根箭,跑过去一探,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獬獬走过去将猎物拴在腰间绑好,一言不发领着郯子往前走。
死不瞑目的兔子在父亲腰间摇晃,郯子看见兔子那块带血的皮毛心中顿感烦闷,大步走到父亲身前不想再看,连与弓箭接触的背部都让他感觉到难受。
眼见一条生命从他面前消失让郯子难受,心中清楚并没有错也让郯子难受。
父子脚程不慢,望见山泉时天色尚早。
掬一捧泉水湿湿脸,浑身清凉,獬獬唤儿子道:“郯子,要不要过来洗洗脸?可舒服了。”
郯子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父亲,听到话也不转身,显然还在生闷气。
“郯子。”獬獬喊道。
石头上的人毫无反应。
“儿子。”獬獬起了玩心,逗他道。
“臭小子!”
“石头上的那块石头!”
郯子终于转过身来,气道:“谁是石头?”
獬獬摊开手,无辜道:“怎么喊你都不搭理,不会动也不答话的东西可不就是石头嘛!”
郯子好半天只能回一句:“那你就是老石头。”
眼见快要热起来,獬獬果真观察半天,找到一处茂密的树丛躲起来。总不能真和自己的父亲计较,郯子也紧跟父亲在树丛后面蹲下,同父亲肩挨着肩靠着。
獬獬戳戳儿子的肩膀,指着另一片相邻的树丛道:“你在这儿太明显了,去那儿躲着去。”
郯子:“……”
老老实实蹲在另一个树丛后面的郯子着实对打猎提不起兴致,卸下弓箭背靠树干搂住自己打算睡一觉再说。不知为何,没有精神的时候困意总是趁机而出。
日头从东边渐渐移到西边,郯子“哎呀”一声醒来,发现自己的腿睡麻了。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郯子揉揉眼睛,扶着树干站起来慢慢活动发麻的腿。
一眼望去,父亲还是他睡前的那个姿势也在望着他,腰间依旧只有那只兔子。
獬獬:“……”
郯子:“……”
父子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同一时间扭过脸去,谁也不看谁。
打了个哈欠,郯子望了眼天色,决定再睡一觉。附近实在是寂静,茂密的树丛又为他遮挡了阳光,父亲举着弓箭在一旁有人保护安全,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来的路上獬獬还吹嘘自己打猎如何如何了得,结果……郯子脸上写着“大言不惭”四个大字。
獬獬:就后悔,非常后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要立flag?!
见父亲回程路上垂头丧气,郯子立马什么气都消了,正想出言安慰两句,忽见父亲走到一处蹲下细细观察。
地上,一摊排泄物让郯子不忍直视。
獬獬观察半天,言之凿凿道:“这附近一定还有猎物。”
听见这话,郯子简直头疼。
獬獬正欲大展身手,忽然脚下一滑。“待我去……哎呀!”
奚桐在家枯坐一日很是无聊,等到黄昏将近才见父子二人离得远远的走过来。
奚桐脑子一转,此事定有古怪。
果然,凑近了闻到獬獬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问道,奚桐瞪大眼睛道:“你为何身上沾染了……呃……经过消化的东西回来?”
獬獬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