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在他们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我自己，政哥总有一天要统一天下，而统一之路无疑是一条血腥之路，没有那么多的牺牲，没有那么多的尸体，又怎么会堆积起来那一条条成功的王者之路？

那么赵国呢？邯郸呢？我的乡邻？我的玩伴？我的朋友？还有我的阿爹！

都说这“每逢佳节倍思亲！”，虽然今日不是什么佳节，更不是个多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可是，今日目睹了这么多的生离死别，我又一次深深体会到了亲人有多重要。

穿越至今，也有十几年了，这些年来，我没有交过几个过命的朋友，自然除了长安君，甚至也没有和乡里乡亲处的有多融洽，但我有我的阿爹。

至少在这个战国时代里，我的阿爹始终都是那个最爱我的人，阿爹患有哮喘，时常会发作，我不在他身边也不知他过的好不好，身体是否硬朗，有没有很想念我，甚至很担心我……

我长叹一口气推开窗子今日的月光竟也变得这般朦胧，不但隐约而且还是月牙的弧形，只有露出那么一点点，倒是和我今日心情很符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说的好！”

一句“赞赏”后，随着而来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不是该在他的“章台宫”吗？怎么有闲心到我这里来。

“民女拜见大王！”

“需要说多少次，只有你我在时，无需这般多礼！”

今夜的他倒是很不一样，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温和的气息，到是和往日的大有不同。

“大王深夜来此，可是有什么急事？”

“寡人睡不着，过来坐坐！”

我只听的到他语气的温和，却忘了看他的神情，只不过一日而已，怎么感觉他好似老了十岁！

满面愁容，一脸憔悴，我从未见过如此没精打采的他。

“大王心情不好？”我试探性的问一句。

他没有答我的话，反而看向那天空中悬着的那轮弯月，或许今夜的月色真的很吸引人吧！

他看了好久，我也在他的身旁陪了他好久，他没有说一句，而我亦是没有再多言一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率先开口：“刚才寡人去了母后的寝宫！”

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就好似在聊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家常。

而作为听众的我，倒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去了她那里？”

“嗯！”他回的依旧是面无表情。

“哦！”我没有再追问，倒不是怕惹恼他，只是在今日我不想……

“她疯了！”还是淡淡的一句。

“哦！”我呢喃一声。

“你该是知道吧！”

“我……”

我不想再回答下去，想起今日嫪毐在刑场上的种种，我突然觉得我身旁的他好可怜！

我甚至都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有这种想法，他可是大王啊！

他坐拥天下，是这全天下最富有的人，亦是这天下的主宰者，他的一声令下，就是尸横遍野，饿殍遍地。

他怎么会可怜呢！

一定是我产生错觉了，这么了不起的一个人，这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该是这全天下最幸福的人才对！

“所以你那日来找寡人，就是为了此事，对吗？”

这还是他从进门至今第一次凝望我，在他的眼神里我再也找不到灵光，为何这般死气沉沉？为何这般目光呆滞，他不该是这样的！

我不忍再伤他一次，这几天他的身上恐怕已是“伤痕累累”，当然，最重的伤该是在心头吧！

“今日，我们不谈此事，来，尝尝今日敏夫人送来的点心，小时候，我们在赵国常吃的！”

我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他，一脸和气。

“不是寡人做的！”

“什么？”

“她疯了，不是寡人做的！你信寡人吗？”

“我信！我当然信！”

我这几天该是把这一生的眼泪都给流尽了，泪水打落在那点心上，瞬间散开，好好的东西，被我这一滴泪给糟蹋了！

“呵呵~弄湿了，不能吃了！我再给你拿一块！”

我故作镇定的又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