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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已经深了。闹腾了一日,我着实有些精神不济,眼看这只乌鸦处理的差不多,便跟葡萄说了一声,回去隔壁我的卧房睡觉。连翘也心满意足地告辞,说明早再来看乌鸦。我们便各自散去。
回到房中,我已是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胡乱洗漱一番,头一挨上枕头,我便立刻陷入了梦乡。好梦正酣,突然听到一声惊叫,顿时吓得我一个激灵翻身爬起,辨了辨叫声传来的方向,我顺手抄起床边的矮凳就朝堂屋跑去。
冲进去一看,葡萄正战战兢兢抱着双肩抖做一团,离条案几丈远,地上一个铁锅正在滴溜溜打转。条案之上,原本放着乌鸦的地方却半躺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虽然衣衫褴褛,却端的一派气势逼人。嗯……如果忽略他两腿间插着的那把寒光闪闪的尖刀的话。
这是什么情况?拎着凳子的我一脑袋问号。
然后,便见葡萄看着我,我看着黑衣人,黑衣人瞪着葡萄,我们三个倒也形成了一个诡异却又奇妙的平衡。
“葡萄,你没事儿吧?”
“你又是何方小妖?”
我和黑衣男子的话同时响起。
我瞪了黑衣男子一眼,这人说话忒不讲究,哪只眼睛看出我们是妖了,好生没有礼貌。我自是懒得理他,护着葡萄,又小心谨慎地瞪了他一眼,接着低声问葡萄,到底是怎么回事。
葡萄撇了撇嘴,自觉有人壮胆,也不抖了,登时告起状来。
“我们好心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地吓唬我!”
黑衣人似笑非笑凉凉看了一眼身下的尖刀,又看向我们,“……救了我?”
“呃...当然是救了你!你糊成那样,亏得我舍出酿了五百年才得一罐的花蜜才让你回复生机,你唤我一声恩公便是了。大恩不言谢,大恩不言谢。”葡萄镇定下来,瞎话张嘴就来,脸上还立马显现出一副逼真的肉痛之色。而那黑衣人却继续一脸莫测瞥着那把刀,脸上明晃晃写着,我看你接着怎么往下编。
葡萄眼睛咕噜噜转了转,怜悯地说,“我看道友衣衫褴褛,原想替你更换衣裳,却不想瞧见道友小腹下长了个瘤子,虽说身残志坚未必不是好事,然终究与常人有异,我既救了道友,自然好事做到底,故而想替道友将那瘤子剜下。”
听罢,回想起之前葡萄暗自嘟嚷的话,再看看那把刀和地上的锅子,我也终于大概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想来待我们走后,葡萄还是没忍住,准备阳奉阴违,将乌鸦洗洗炖来吃,谁料动手之际出了岔子,乌鸦变成了人身。
我不由得抚额,只觉得太阳穴跳的厉害,心中哀叹,今天到底是什么运气,这般的鸡飞狗跳。我已经有些不忍去看黑衣人的脸色。
果然,只见他脸色青了白白了青,青白中又夹杂着一丝羞恼的红,怒斥道,“身为一个女身,不懂男女有别,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葡萄咦了一声,然后捅了捅我,小声问我什么叫男女有别。
我张了张口,实在不知从哪儿开始讲解。只得含糊地告诉她,像黑衣人这般腹下有“瘤子”的便是男子,像我们这般的便是女子。
葡萄啊了一声,小声嘀咕,“原来那真的不是内丹啊!”然后一脸恍然和放松,一幅很是受教的样子暗自去琢磨了。
眼看糊弄了过去,我便对黑衣人说,“道友既是已无大碍,我们也可以放心了。想来道友之前伤的那般重,刚刚醒转,还需好好休息将养。相逢既是有缘,夜色已深,道友不如在此安置,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完,看黑衣人没什么反对之色,我扯着葡萄的袖子便往我房间的方向拖。
“哎哎哎,凭什么把我的屋子让给他睡啊!”葡萄一脸的不忿,我紧紧捂住她的嘴,加大了力道,将她拖出门去。好不容易回到我房中,我真真是身心俱疲,一下瘫软在床上,凶神恶煞地警告尤自兴奋的紧满脸都是倾诉欲望的葡萄,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天早晨,不许她再出一声,否则我便与她绝交。葡萄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便紧紧闭上了嘴巴,又委委屈屈地在我身旁躺下。然而才不过几个呼吸,我便听到均匀的小呼噜声响了起来。难怪常言道,没心没肺睡得香,果然不欺我。
这一天可真是多灾多难,我长叹一声,睡意重新渐渐袭来,也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