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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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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皇上拜廉为师,一开口便承诺献上延靖帝的尸体,作为拜师礼,惊煞众人。廉师傅曾告诉微臣,皇上手段毒辣,招式阴狠,戾气过重,很容易步入歧途,万劫不复。”

“……”

“作为长风将军,狠,或许不坏。可是对于长寻国的帝王来说,治国安‖邦,更需要仁。微臣不敢确定皇上从何时开始有了变化,但……一定是在遇见贵妃之后。贵妃喜爱游船画扇,沏茶酾酒,喜爱采花听鸟,览书吟诗——与皇上迥然而异。但是,也许正因如此,皇上才渐渐地发现,世间除了报仇,除了恨,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

“……”言至此,江竟有些不知所云的感觉,顿了顿,终是作了结语,“说是容微臣多说几句,叵料无意间已说了如此多。皆是“为什么”的过去,而非“怎么样”的现状。贵妃……只当随意听听便是。”

随意听听。

寻终于出声了,却撇开了方才的对话,只是平平地问道:“还有多远?”

片刻过后,江回道:“已经看见城门了。”

青衣和玄衣早已等在城门边。青衣一见江和长寻府的马车,立时牵着马迎了上来。“贵妃娘娘。江大人。”

马车停下后,丫鬟终于有了点清醒之意。寻撑伞下马车前,揉了揉她的脸,过了一会儿,丫鬟猛地睁开眼睛,又是一阵心慌。我怎地又睡着了,江大人在何处,江大人在何处……

江从马上下来,撑起了伞。青衣笑嘻嘻地问:“江大人,你当真要一个人去么?也不带个随从?”

玄衣早向寻行了礼,此刻看了青衣一眼,道:“江即将启程北疆,你恁地还眉开眼笑?”

青衣挑眉,应道:“我若是想见江,直接请命到北疆执行任务便好。玄衣大人,你却对南方的事务比较熟悉呵……”

青衣得意洋洋,油纸伞晃来晃去,让雨打湿了肩膀。玄衣伸手扶正了他的伞檐,不言语。

又听江道:“独自走倒是更便捷些,免得沿路官员不停往我身边塞人。”原来是回答方才青衣的话。

青衣道:“哦——果然是江大人的作风。”

江问:“所以,你们今日没去早朝?”

玄衣道:“皇上特准我们来为你送行。”

江听言,朝皇宫的方向一抱拳,又道:“既然终须一别,何必长亭相送。”

青玄二衣对望一眼,青衣搭上了玄衣的肩膀,笑道:“江大人真有趣。怎么不直接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呢?那样我便可以说,因为江大人是‘君子’啊,不是君子谁送他千里呵!”

玄衣拂开了青衣的手。“我们是在城门与江道别,何有送千里?”又朝向江,道,“北疆苦寒,多保重。”

青衣又搭上了玄衣的肩,附和道:“是啊,那黄沙,那飘雪,既壮丽又凶悍……”

寻已经坐在了马车前,静静地看着几人说话。城门口的青石路溅着雨滴,溅着白光,笼罩着一层水烟,氤氲好似初夏之雨。

又过一会儿,终于到了不得不离别的时候了。

江翻身上马,束起了伞。临行之前,他望向了寻,在不长不短的停顿之后,问道:“微臣敢问一句,贵妃,可曾怨过那个在酒中掺忘川水的人?”

怨?

寻望着江。城门寂寥,雨水冷冽,斗篷宽敞,马鸣萧萧。一切都是如此真切,唯独江的神色让人看不清。

怨什么?怨他帮助她离开皇宫?怨他将效果为“一”的忘川水掺进酒里,抹去她那时本就想忘却的回忆?还是怨他陪着她在陌生的南方流浪了一些时日?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可是,有的时候,最重要的不是“为什么”,而是“怎么样”,不是吗?

所以,寻答道:“不怨。”

“……”

“一点也不怨。”

青玄二衣见着这情景,感到有些迷惑,但他们自然也不会去追问什么。

无人知道斗篷遮掩下,江的神态如何,也无人知道,江一抚袖筒里那支没能还回去的珏玉缨簪,心中念着,从今往后,他也该试着都放下了。

“各位,再会。”

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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