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娘娘。”双喜不无担忧的看着莫颜。

北风遒劲又苍冷横拍在莫颜的脸上，好几天了，她一直就这么呆呆的忘着窗外。

双喜是心疼她家娘娘的，自从娘娘得了风寒以来，皇上只匆匆来过一次，看娘娘的样子是在盼着皇上来看她吧。

“皇上驾到!”这时太监尖细的嗓门打破了冬日的宁静。

“娘娘，皇上来看您了！”双喜替莫颜感到高兴，也是将一颗担心落回了肚子里。

朱清桓大踏步的走进了坤宁宫的外室，入目的是莫颜清减了不少的背影，这让他的心又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朱清桓勉强压下这种陌生的情绪，有些恼怒的道，“皇后！”

莫颜缓缓的转过头来，清冷的眼眸就这么淡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其实她刚才就已经看到了他的銮驾，穿过了那座横亘在坤宁宫和乾清宫之间的白玉桥。

这是她重活以来第一次看到他，默默的注视让她不禁心生疑问，当初她究竟是看上了他什么？才会如此的执着，如此的不顾一切。

犹记得他们单方面的相识是在那个夕阳斜照的午后，他就这么漫不经心的坐在鸡鸣寺外的横栏上，嘴里叼着一支不知名的、青绿的野草，矑眼看着台阶上来来往往朝佛的信徒。

莫颜从未想过那个与往常一样的下午，那个被一抹夕阳笼罩、浑身散发着生机的男人会是她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劫。

当真是一眼一生。

“皇后！”朱清桓相当的不满，这女人对着他还能神游，而且今天这是什么态度？什么表情？难道不是应该热热情情的把自己请进去，端茶递水、嘘寒问暖的伺候么？莫不是病糊涂了吧，朕能来这里，你不欢喜接着，居然敢拿这一张半死不活的冷脸对我！

还是那张脸，清晰的轮廓，略显薄情的嘴唇，只是比记忆中的样子成熟了些。莫颜微微的福了福身子，规规矩矩的道，“见过皇上。”

皇上？不明原因的总觉得这两个字有些刺耳，朱清桓端正了坐姿，喝了一口双喜上的香茶，清了清嗓子，语气带了些居高临下的恩赏道，“往后朕还许你喊朕名字，皇后你就还叫朕清桓吧。”

说完这话的朱清桓是自得的，他能预想到面前的女人会是怎样的欣喜若狂，这简直是至高无上的荣宠，等她谢恩的时候看她还敢不敢把一张冷脸再向着他！

清桓？是的，她从没想过那个她心心念念喊了十年的名字，有一天会被他挑刺，会被他下禁令，因为他已经不是他，他成了万万人之上的皇上。他需要的是所有人的臣服，自然包括她。

“不敢。”莫颜语气里藏着一丝漠然，这算什么？是施舍般的恩赐么？你还当我一如当年么？对不起，皇帝陛下，我不需要了，不需要你的垂悯，不需要你的恩宠，我只求我能早点将你从我的心中剥离。

“你！”朱清桓怒目着拂袖而起，她就这态度！这反应！

但等他触碰到莫颜死灰般的眼神，他心中将要喷发的怒火却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偃旗息鼓的趋势。

他竟是一个被梦境困扰的皇帝，这么一想，朱清桓更觉懊恼，这坤宁宫他是一刻都不想呆了，想到今天来的目的，他收回了了跨出去的脚步，也不看莫颜，只道，“朕今日来一是想看看你，二是告知你一声，那阇氏从今往后就是与你一宫的姐妹了。”

莫颜不由的想到了那朵粉嫩的并蒂莲花，心中哂笑一声，这算什么？示威？打脸？抑或是惩罚？放心，我的心早已麻木，学会了不在乎，今生岂会再让你这么容易就痛伤我！

朱清桓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也觉得有些丢脸，他还从未预料过自己这个堂堂一国之主，有天想睡个把女人也要向妻子报备。

这在民间叫什么来着，妻管严是吧？朱清桓深叹了一口气，强势如他，这一步退让不免令他有些不自在，为了这女人最后不似梦里那样形容枯槁、绝望而终，他又觉得自己稍微低点头也是值得的，毕竟这世上真心待他的女人也就只剩莫颜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