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2/2）

即使这已经超出了一个问题的范畴，田老仍然回答了她，“说是吕良，吕家人。”

吕良，她想起来了，不就是那次偷偷跟张楚岚会面的那个人么。但是这可不能跟田老说，他们天师府有一个勾结全性的张怀义就够了，再来一个张楚岚，谁都受不了。

“田老，不妨跟你坦白一句，我也曾经勾结全性，无根生是我的挚友，同时也是灭我三一门的仇人，但是说实话，我不恨他，因为随着我沉睡前的记忆逐渐清晰，我想起来是他把我从那些事情中摘了出去。没有他，大概我早已身败名裂，很张怀义他们一样。有时候我希望成为他们的同类，但更多的时候我宁愿作为一个异类，来做一些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有些事情只能他们谈，因为只有他们是知情者，即使她只是个半知半解的知情人。

“薛姑娘，你破戒了吗？”

“尚未！”

“作为过来人……”说着，他想起了年前这位眉目如画的女子的真实身份，遮掩式地咳了一声，“作为经历过那场浩劫的人，我实在是不想看到它重演，我遵守着跟怀义的约定，如果你还把你当做怀义的朋友，听我一句，放手吧。”

“放手？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放手，张楚岚继承炁体源流，张灵玉继承通天箓，王也身负风后奇门，风星潼的拘灵遣将，吕良的双全手，你还没想到什么吗？八奇技现世是大势所趋，谁都阻挡不了。”没有人能阻挡八奇技的现世，她也不能，她能做到的只是推波助澜，然后听天由命。

“薛姑娘，怀义先是跟我说了你是背叛者，然后又说过这个说法他是不信的，他坚持认为你是清白的，他让我等，等你苏醒，他有话让我转告给你，我差点就忘了。”田老叹了口气。

“张怀义，他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当年三十六义中，她跟张怀义的关系谈不上好，因为他跟无根生关系不错，连带着跟她才熟悉起来。但因为双方师门的关系，他们刻意保持着距离。

“怀义让我转告你，微辛，咱们要做的事情也许错了……”他语气缥缈，却清晰无比。

入耳后，薛鸢以为她听错了，但是事实如此，她瞪大了眼睛，银灰的双眸因震惊而颤抖。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们不是因为利益相聚的，那是无根生的理想，也是张怀义的理想。

可是那却不是她的理想，她永远是个局外人，这是个无法辩驳的事实，但是在那些时候，她依然是无根生最坚定的支持者。

“我不相信，我也不会放弃寻找真相的，他死了，他不能给我一个真相了，但是张楚岚还在，我们术士信命，所以我相信我要的真相，张楚岚可以给我。”她说。

他们得给她一个交代啊，所有参与者都有了结局，除了她。她真的不想被拒之门外呢！

“我早就该死了，薛姑娘，秘密已经无法守住，从我得知怀义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我就应该当机立断的死去！”他愤慨地说，表现出对王也阻止了他寻死的事情十分不满。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我告诉你，我可不想死，我才认识了王也，我还没看到张楚岚找到的能给我安慰的交代，我还没看到该死的人都死去，我还没看到导致你落得这般下场的人以血还血，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活够，你寻什么死啊？”薛鸢道。

“你不该死，比你该死的人多了，你还没看到怀义的孙子娶妻生子吧，你难道不想看看，也许未来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薛姑娘，你比我想象的要温柔！”田老欣慰地看着她，露出了笑容。

“温柔？”薛鸢纤细的食指差点戳到鼻子，“你说我温柔，哈哈——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那就如你所说吧。田老，你的命我可不背，好好活着吧，有我在呢，即使我不能像百十年前振臂一挥，所有人都响应，但是敢跟我对着干的人又有几个呢？”

“放宽心吧！田老。”薛鸢转身走出去。

关门前，回望一眼，轻声道:“田老，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