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时辰长出一口气，心想这事儿倒好办了，时老头其他没留给我，倒是留给我他的好酒量。

于是再接再厉，又举起一杯：“老师，上次我跟高铭见面他还提起过您，说您是咱们整个电影学系最好的老师，他也很想您。我代他敬您一杯。”

话说出来，连时辰自己都很有感触，见杜清朗望着自己，便自嘲地笑笑，仰头又是一杯。

张瑞昇主动给自己倒满一杯，干了。

时辰乘胜追击，又敬了几杯。

清酒的度数原本不算高，可张瑞昇和时辰喝得又快又急，当中还有失落感加成。时辰倒是没什么感觉，张瑞昇却已经两眼红红，眼皮垂垂得往下栽。

常新伸出一根手指在张瑞昇面前晃了晃，被张瑞昇啪地一下攥住，“两根，我看得可清楚了。”

常新对时辰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时辰哪见过这阵仗，绕着张瑞昇不停地转，仿佛要把张瑞昇身上能切换人格的开关找出来。

张瑞昇被时辰晃得心烦，直接怼他：“小兔崽子，晃得我心烦。”

时辰啧啧称奇，伸过去脑袋问：“张老师您认识我？”

张瑞昇一把将时辰连人带脑袋推到一边，仿佛多看一眼都糟心的样子，道：“经常翘我课最后差点儿没能毕业那个是不是你，还让班主任来求情，你可真出息！”

时辰心说：可以啊，年纪大了记性却不赖嘛！

张瑞昇隔空戳着时辰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要不是看你卷面能给满分，任你班主任说破天我也不可能让你过。”

“嘿嘿，张老师您别这么夸我，怪不好意思的。”

杜清朗此刻下巴都要掉在地上，“常老师，张老师原来私下里…”，他想了想措辞，“这么活泼…真是想不到。”

常新慢条斯理地掏了勺黑松露蒸蛋，等咽下去才说：“别总以为我们都是老古板，我们可不是。”

“……”杜清朗帮常新加了酒，“您说得对。”

那边喝多的张瑞昇话也多起来，和时辰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从时辰的专业素养究竟有多烂，到时辰究竟逃过多少课，再到时辰究竟演了多少烂片，双方一一进行陈词。杜清朗听到昏昏欲睡，常新自顾自吃着东西。

时辰被从头到脚数落一通，想尽快终结这个话题：“行了，这些事儿咱们就此揭过，都不再提了。”

张瑞昇也豪迈道：“好！”

时辰心说，等得就是你这句话。可醉酒之人如何能信？

时辰又说：“口说无凭，你得写下来我才信。”

张瑞昇摸了摸口袋，一没有纸二没有笔，于是他拿出手机，打开邮件，丝毫不理会满满当当的未读邮箱，直接编辑起新邮件来。

“以后不再骂时辰，若有违反…”

“若有违反，就让他一辈子只能看烂片！”时辰插话。

张瑞昇正愁找不到惩罚，觉得时辰这话很有力度，于是也添上去。张瑞昇把手机交给时辰，冲收件人那栏示意，时辰心领神会，乖巧地接过手机把自己的邮箱输进去。

时辰看着张瑞昇毫不犹豫地点了发送，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这一晚上的经历简直魔幻，张瑞昇原来和他想象中这么不同。

时辰此行的目的达到，轻松起来。

“诶，老师您一直不是都醉心学术吗，怎么现在还跟我一起出来跑综艺了？说好的不为五斗米折腰呢？”

张瑞昇喝得迷迷糊糊，也顾不得给时辰面子，当下就用筷子招呼上了时辰的头。“我是为艺术，你拿什么跟我比？”

“好好好，您做什么都是阳春白雪，和我沾边儿的都是下里巴人。”

张瑞昇冷哼一声表示赞同。

时辰：“不过，说真的，其实我觉得以您的地位没必要来做这种本质还是娱乐的节目，只要您想，您完全可以随便去哪个比赛当评委啊。”

张瑞昇听时辰说完闭口不言，仿佛一下被封印了语言。

常新原本边看热闹边品美食，见气氛突然尴尬救开始向时辰递眼神儿：“你这兔崽子，是不是在蹿腾着张老来抢我工作！”

时辰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刚刚说错话，也开始找补：“开玩笑呢，哪敢暗指您当评委搞黑幕啊！”

常新哈哈大笑，试图掩饰刚刚的尴尬。杜清朗见状也哈哈起来，只有张瑞昇一个人，在沉默中喝了一杯又一杯。

张瑞昇先前已经被时辰灌了不少，现在又是这种喝法，吓得时辰心惊胆战地去阻止。

饶是时辰后来抢喝了几杯，张瑞昇还是把自己喝进了洗手间，时辰忙不迭地跟上去，生怕张瑞昇一把年纪在洗手间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