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怀中即将逝去的人在说：“星河，别怕，我在。”

男人浑身震了一下，一边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般，想要止住顾在水不停流血的伤口，一边喃喃地不停唤着“小师叔”。

顾在水心中变得更加不甘与后悔，模糊之间只剩了一个念头：“如果早知道我会身死魂消，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这莫大折磨。”

他连把积到喉咙中的血咳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仿若在消散，人不受控制地陷入了黑暗。

……

……

……

“呃啊啊啊——”顾在水猛地睁眼，盯着自家天花板喘了好一会儿，才在一身冷汗中反应过来，原来刚刚不过一场梦。

“叮咚——”

顾在水被短信提示音吓了一激灵，翻身从枕头旁边拿起手机，看到了关注的小说提示有更新。

“……”顾在水看着屏幕，张了张嘴，嘀咕了一句，“我他妈一定是魔怔了……”

弗洛伊德说梦是欲望的满足，其来源包括个人精神经历。至少这话在顾在水这里没毛病。

他拿着手机起了身，边回消息边走向洗漱间。顾在水左手拿着刷牙，右手拿着手机，浏览祝风上传的最新章节。

至于昨晚为什么会做那么诡异的梦，完全是因为顾在水最近满脑子都在帮着哥们儿祝风搓文。

被顾在水无意间撞见写文是祝风此生最大的败笔，遮遮掩掩下到底还是被人发现了在写文。而顾在水也尴尬，本来想着就那么一笑了之，却没想到祝风主动找上自己，求自己帮着一起写文。

顾在水见他吞吞吐吐，有所遮掩，心有疑惑，却最终没说，只是本着“兄弟你开心就好，我舍命陪君子”的原则，积极主动。顺着祝风的虐心的文脉，义无反顾地参与进了坑男主的活动当中，甚至一度从一开始与祝风的拘谨接触到最后玩儿得无比嗨皮欢脱。

直接结果是小说里的男主被顾公子与祝大仙儿坑得体无完肤，活脱脱一个爹不亲娘不爱众叛亲离的小可怜。

甚至因为身带异质能吸引魔物而被所谓“自家人”当着天下众人的面儿像个牲口一般割脉祭祀。后来受沈掌门援救，误打误撞被收进了空虚派。却被众人排挤，受尽欺辱，被逼堕魔，苦不堪言。却在堕魔同时，发现原来有着龙族的血脉，随后慢慢逆袭，一统魔族，重振龙族，权势在手，睥睨众生。

“……”顾在水看着最新一章标着的“全文完”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好像应该为这篇文的完结来点儿感慨啥的，毕竟自己也是添了不少脑洞的。然而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屁来，于是吐了漱口水，胡乱洗了把脸，下了楼。

“爷爷。”刚下楼梯，顾在水就笑眯眯地对着一个穿着一身白绸武服，正把手中的木剑挂到墙上的白发老人喊了一声。

顾爷爷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已经指向九点的钟表，“起来了？”

顾在水脸红，嘿嘿笑了笑，走到有着大大落地窗的阳台处，有兴致地逗了逗笼里的八哥，给它添了点儿食儿。

阳光洒在顾在水的脸上，映的他那双褐色眼眸琥珀一样剔透。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了起来：“小楼，别逗阿哥了，去叫奶奶来吃饭。”

顾在水回头看了看正忙活着把饭菜送到桌子上的父母，爽朗地应了声：“哎，好嘞。”

转身，刚迈出一步，眼前蓦地发黑，浑身都没了力气。两个膝盖直直地跪在了地上，面朝下栽了下去。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幕，是母亲震惊又慌乱的神情。

也许还有她的尖叫，但顾在水已经听不到了。他嘴唇轻轻蠕动，唤了最后一声：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