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季北考完语文,才意识到这是廉泽的教室。
课间休息,他吃了一个巧克力,去下面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进教室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看了看贴在门口乱七八糟的告示和成绩单,廉泽的名字高高挂在第一名。
更巧的是,他坐到了,廉泽的桌子。
季北其实不肯定那是他的桌子,但桌子角落里歪歪扭扭刻下的那个“北”字,怎么看都很像廉泽的手笔。
他意识到了,考英语的时候,就觉得手肘手指都很烫,桌子像有温度,脱离了他的掌控。
司徒易走的那天,季北请了一天的假。
他坐在前往机场的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逐渐荒芜的景色,想他和司徒易第一次的碰面。阳光下棕色的头发,亮色的瞳孔,还有眼神里的狡黠和自由,一切恍如昨日。
季北坐在教室里窗边的单排,司徒易出国的事情定下,就跟班主任要求坐到他旁边。每天打着哈欠来上课,坐下来,睡一上午,偶尔清醒着,呆坐着陪季北看书,也不跟他搭话。
司徒易是一个温柔,有能力,懂分寸的朋友。季北在外枪林弹雨,受伤了,随时都能转身让他帮他绑伤口。
从今天起,私人医生要离开去遥远的远方,季北觉得很不真实。
季北踏进偌大的机场,先看到了戴着鸭舌帽的陈杨,再看,居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刘宇燃。
“他怎么在这?”季北眼里本来有湿气,好好的离别场景被一个不相关的人搞乱气氛,憋了一口气。
“我叫他来的。”司徒易蹬着一双小黄靴,一脸轻松。
“叫他有事?”季北面色不善。
刘宇燃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站着,似乎战场与他无关。
“聊了聊。”司徒易说完,冲上来把季北抱得结结实实,“你怎么瘦这么多!”
“你每天在旁边看着我,别一副一年不见的样。”季北故作嫌弃地推开他。
“哈,”司徒易笑了,“我看着,又没摸,怎么知道你几两肉。”
刘宇燃站直了,眼睛闪了闪。
陈杨在旁边碎碎念了一句:“我没姓名,我走了。”
“走屁。”季北拉住了他,随即看向刘宇燃,“呃,要不你先走?”
“嗯。”刘宇燃答应得很痛快,转身的那一瞬间,司徒易的表情冷了下来,轻声说:“记住我说的话。”
刘宇燃的身形顿了一下,大步离开了。
司徒易进海关的背影依然倜傥得要命,行李箱都没拖,就带了一个随身包,言到了那边再买。季北跟陈杨站在入口,司徒易说:“哭了我就不回来了,忍着。爷有钱,周末飞回来都不是问题。”
两个人听了,忍住了泪。
不断有飞机起飞的声音荡在空中,季北和陈杨站在机场门口,看空中模型大小的飞机跃起,进行司徒易在不在里面的矫情猜想。
“完蛋,以后吃饭要自己付账了。”陈杨吸了一下鼻子。
“你可以让司徒易把付款码发你。”季北从刘宇燃那吸取教训,用起了新的知识。
“那小子长得还可以,发照片就行了,可以当饭吃。”
“你怕是被我GAY坏咯。”季北笑出声来,推了陈杨一下。
两个人在有些冷的寒风里谈笑着,默契地无视了彼此眼中的悲伤颜色。
季北在市联考里,英语考了95。他考到班上第二,跟第一英语隔了四十分,总分只差了个位数,市里排三百多名。虽然一百五的满分他堪堪及格,比起以前的惨状,还是让他和家里人都欢喜了不少。
季北爸妈带他去饭店吃了一顿好的,他饭饱酒足,躺在柔软的沙发里,才想起要感谢刘宇燃这一说。
季北划开手机,点开“别跟他说话”,眼神飘忽不定。
“我考了95。”
“不用每周两节课了。”
“谢谢。”
他的语气很淡,飞快地发送过去,生怕释放出任何要继续对话下去的气息。像一个人自顾自的演出,并不需要掌声和观众。
一分钟之后,季北的手机亮了起来。
“嗯”
标点都没有,跟在那个洒满了夕阳的角落后面,像一部冷门的文艺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