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我不好写字。”刘宇燃回得很客气。

“你说吧。”季北把本子拿了过来，“我写。”

他拿过来，还要把本子封底的价格翻过来看了，“等下给你钱。”

刘宇燃毫无表情，也毫无反应。他只停了一下，把卷子扯到笔记本的空位，语气平然地继续说了下去。

刘宇燃一句话还在说着，铃声响起，季北立刻把笔按了进去。随着清脆的一声轻响，刘宇燃的话也停了。

“你很急？”刘宇燃问。

“不急。”季北回答。

刘宇燃的桃花眼淡淡的，仿佛没有事情可以撼动他：“那继续讲。”

季北很饿，他早饭没吃，中饭也吃得很少，他想去吃校门口的面条。但他还是把笔按了出来。

天已经有些暗了，活动室的人全部走光，只剩两个人坐在火红的夕阳里。

“开不开灯？”刘宇燃问他。

季北看了一下四周，窗外的篮球场有骤然拔起的欢呼声传进来。

“不开了吧。”季北的胃有些痛，“讲完这题就走吧。”

“有人在等你？”

雅林的周五是不上晚自习的。

季北一愣，没懂刘宇燃话里的意思。他脑子里已经装不进任何新知识，只剩校门口撒了葱花的面条热气腾腾着。

“没有。”季北话音一落，肚子响了一声。

刘宇燃轻笑了一下，合上了季北手里的本子。“那一起吃饭吧。”

“不了。”季北反应得很快，“我已经，预约好了。”

“人？还是饭店？”刘宇燃没有丝毫退却，搭在桌子上的手，白玉无瑕，修长有力。

……预约了菜单而已。

季北没说话，想转移话题，一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顺势就问了出来：“童知心没事了吧？”

刘宇燃本来轻松的神情瞬间一冷。

“不知道。”刘宇燃把目光转开，开始去收桌上摊得乱七八糟的书本。

季北有些窘然，他其实没有立场去问刘宇燃这个问题。

“告诉我没关系的吧。”

刘宇燃的动作一滞，眼神冰冷地飞过来，“说了，我不知道。”

季北哦了一声，也开始收他的书包。他收得很快，生怕跟刘宇燃同时结束，笔记本叠着卷子，胡乱地往书包里一卷，就准备开溜。

“再见。”季北说。

“等下。”刘宇燃的动作不紧不慢，伸出手够到了桌面上最后一张平整的A4纸，“你忘了给钱。”

季北反应过来，立刻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钱包。卷子和书压着，乱七八糟的，他翻了一会，还没找到自己的钱包在哪，刘宇燃已经拉上书包拉链了。

“我手机划给你吧。”季北脸红着，放弃了挣扎。

刘宇燃背了书包站直了，他打量着季北，淡淡地说：“那我加你微信。”

季北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开的口，这个时候说不给，实在有些不合情理。他神情难辨，缓慢地点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随着“哔”的一声，夕阳最后一丝光也即将消失。

他们两个站得不近不远，在逐渐昏暗的室内，季北转过去五块钱，迅速告别：“拜。”

季北独自坐在面馆里，饥肠辘辘，看一碗洒满了葱花的面端上来，脸色才好看一些。他夹起第一口面，送进嘴里，才想起微信有付款码这一功能。

十几分钟前昏暗的室内，只有手机的光照亮了季北的脸。那光里面，刘宇燃的头像——夕阳里活动室的那个角落——异常清晰刺眼。

季北一口面条塞着，痛恨自己转不快的脑袋。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N接受了你的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