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季北一愣。
风很大的海边,廉泽告诉他,他并不喜欢童知心。季北被刘宇燃的来回不定折腾过一番,如果他没有按错电梯楼层,很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廉泽到底身处何地。他自认和廉泽关系不错,廉泽因为同一个人骗他,他并不觉得生气。
他觉得疲惫。
他的气力是松的,回答得也不急不慢:“我不生气。”
廉泽皱着眉看他,“那不回我消息?”
季北老实交代:“我静音你了。”
“你不生气,为什么静音我?”廉泽觉得委屈。
“我不生气,但我想静音你。”季北继续诚实着。
廉泽的头发长长了很多,黑黑软软,眉毛被遮住,眼神里的狠戾去得七七八八。他盯着面前的季北,眼神透着无奈和让步。
窗外有穿雅林和昱阳校服的人陆陆续续地经过,好奇地看着这一黄一黑对峙的场面。
“童知心是我爸战友的儿子。”廉泽摸了一下眼睛,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他爸去世得早,我跟他一起长大。我爸他,一直让我好好照顾他。”
“他前段时间,”廉泽的话说得很慢,“割腕自杀了。”
空气里仿佛结了冰。
这是季北人生第一次直面自杀这两个字,血淋淋的词组,让季北怔忡在座位上,好一会才缓过神。
“为什么?”
“个人原因。”廉泽含糊其辞,“我照顾了他一个月。”
廉泽抬起头来,星星依旧刻在眼里,一闪一闪的。
“我不喜欢他。”
“真的。”他肯定地补上。
季北想起童知心那张白净的脸,和那床白净的被子下面隐藏着的手腕,停了好一会,问廉泽:“他喜欢你吧?”
廉泽愣了。
“他喜欢你,但你跟我走太近。”季北下了结论,“他不喜欢。”
廉泽眼里的星星一点点黯淡下去。
季北口里的味道没有散去,他看着廉泽,站起身来揉了揉廉泽柔软的头发。廉泽的发丝很细,跟他这个人硬派的作风完全不同,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入季北的手心里,再一点点从他指缝里滑落。
“上课去吧。”季北的话很轻,“别再找我了。”
廉泽本来低着头任季北摸,听了他的话,抓住了他的手,抬头的一双眼睛坚定无比:“我跟他说明白了。”
季北与童知心很少交谈,但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你说不明白的。听我的吧。”
季北在镜子里见过老虎被抢走之后自己的样子,被白色包裹的那个人的眼神,跟季北的完全相反。
那是不愿意放开一点点,一丝丝的眼神。
“不。”廉泽仍然捉着季北的手。
季北叹了口气:“我不想见你,也不想跟你一起进局子。”
“你不想见我?”廉泽手里用了一点劲了。
季北站起来了,他的手还被廉泽抓着。季北俯视着他,说:“不想。”
“你在撒谎。”廉泽咬着牙说。
“我不撒谎的,”季北回得很慢,“我跟你们不一样。”
他把廉泽的手轻易地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