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童知心的身影拐个角已经不见了，季北还在电梯里呆站着。直到电梯门自动合上，他才慌乱地按下按钮，结果按成关闭，又去猛按开门键。

他出了医院，不想回去，就在外面瞎转着，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屏幕，看到通讯录里司徒易存给他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打过去了。

“喂？北？”永动机司徒易永远精力充沛。

“你干嘛呢。”季北蹲在一条小马路边，眼前是一家饭馆，中午饭点的时间，几家人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他就突然有点想爸妈。

“准备吃饭。”司徒易那边很安静，没什么碗筷的声音，“刘宇燃欺负你了？”

季北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有。”季北说，“我看到手机里你的号码，就打给你了。”

“别想骗我。”司徒易的声音正经了起来，“怎么了？”

季北本来话都到了嘴边，想到他跟刘宇燃之间的事，两个当事人彼此打太极拳，倒是可以跟旁人掰碎得聊得清清楚楚，就又咽了回去。

“真没事。你吃吧，学校见。”季北没等司徒易的回答，按掉了电话，想了想，又把电源关了。

季北回去的时候，刘宇燃已经起来了。他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头发乱糟糟的。

“你吃了吗？”季北边脱鞋边问。

“没。”刘宇燃修长的手飞快地移动着，“你手机怎么关机？去哪儿了？”

“出去转了转，没电了。”季北把包放到了角落里，“出去吃饭还是点外卖啊？”

季北和刘宇燃都不会做饭，厨房连碗筷都没有，比客厅还干净。

刘宇燃一双腿搭在地摊上，盯着屏幕，眼睛也跟着一闪一闪。“不想吃外卖，也不想出去。”

“你不饿？”

“饿。”刘宇燃回答。

季北愣了，“我可不会做饭。”

本来热火朝天在打游戏的刘宇燃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僵直了一下。他的手停在半空，又迅速地按了下去，“点外卖吧。我刚看游戏走神了。”

季北站在原地，看着刘宇燃的侧脸，把手机按开了。

寒假只剩下一个星期，两个人吃完饭，把快积灰的寒假作业挖出来，紧赶慢赶地写完了。刘宇燃问季北想不想去看电影，季北说可以，看刘宇燃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挑准了时机，开口说：“我妈催我回去了。”

刘宇燃在划手机的手就停了下来。

“要回去？”

“嗯。”季北身上还套着刘宇燃的衣服，属于刘宇燃的淡淡气息包围着他，“也要开学了，明天我回去吧。”

刘宇燃皱着眉，有些不耐地，像是想从季北脸上找出任何破绽似的。“明天？很急？”

“有点。”季北努力让自己的意志不松动。

刘宇燃放了手机，手圈上了季北的脖子。脑袋偏着，像存心蛊惑他一样：“别回去了，住着吧。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惨。”

季北的脖子被他喷得很热，他想推开他，却仍然抵不过心里的欢欣。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任刘宇燃在他脖颈处磨磨蹭蹭的。

欢欣是真的，荒芜也是真的。

季北跟刘宇燃看的爱情片。两个人票订得晚，上映的片也少，刘宇燃向来对爱情片不屑一顾，季北一脸想看，就买了桶爆米花陪季北看了。

季北根本没吃爆米花，他沉浸在剧情里，看女主角求而不得，光着脚跑在雪地里，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刘宇燃在旁边一惊，身上没带纸巾，用手给他揩泪，揩了几滴，季北也没再哭了，看得刘宇燃好笑，摸到季北的手，十指相扣，攥住了。

“就这也哭。”刘宇燃说。

季北被刘宇燃扣住了手，又觉得他耳钉晃得格外刺眼，就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结果看见刘宇燃似乎是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眼神，眼睛发胀，心里又酸又甜。

“你懂个屁。”季北算是几个月来第一次骂了刘宇燃。